堂叔见我醒了,赶紧通知家人,大家都很开心,阿婆更是求神拜佛。我问堂叔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避而不答。最后实在被我追问地没有办法,才告诉我。
# R2 s; S6 K1 `+ x6 W' T8 v' @ 村子里的人都很在意,在七月半夜晚,千万不要上山,更不要随便答应别人叫你的名字。后山曾经是古代战场,里面据说有万人冢,埋葬着无数不知道名字的阵亡士兵。每逢这个时候,村里都会请人来做法事安抚他们。
, T$ S8 W/ T4 k4 E 我听完后感到自责,我知道是我间接害死了阿光,他定是知道这一禁忌的,如果不是和我玩疯了怎么会忘记?或是如果不是和我在一起误以为是我在叫他他又怎么会答应?我对不起阿光,对不起我这儿时唯一的伙伴和朋友。 - W# |$ Q. c' h& p0 j
病好后我去了阿光的家,他的父母没有太大的悲伤,反对我的道歉很忙乱,他们摆着手说这不关我的过错,都是阿光的命,最后阿光的母亲还是哭了。 5 n' D: E& b/ p+ B! ]
我离开了那个村子,以后很少在回去。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那天为什么是阿光被喊了名字,而不是我,或许阿光在潜意识下为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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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七月半的夜晚不要随便答应人家的喊话,尤其是在喊你的名字”
, @ c) G" L9 V* U “阿光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我把啤酒喝完忽然感到一阵凉意。
5 M X6 B3 Y' a' ^* t: s' E “不,恰恰是开始。”很少见他严肃的样子。 9 j0 w+ K/ J: d g, ?+ i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或许的确如此,后来我忙着考大学,后来父母也去世了,这些你都知道。但当父亲去世我按照规矩回了家乡一次,把他的骨灰埋葬到祖坟。但没想到儿时那KB的记忆居然如录象到带一样居然完全重复了一次。”他喝掉最后一口啤酒,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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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k) u9 }! k6 p “父亲的死没给我太多悲伤,因为如果你的亲人是一下离你而去,比如车祸或者其他之类你可能会很难受。但父亲一直身体不好,几乎是给癌症折磨着,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完那痛苦漫长的路。所以他去世我觉得对他到是种解脱。当然,我不是冷血动物,毕竟世界上我最亲的人走了。当时的我只觉得压抑,非常的压抑。来到村子后又想起了阿光的死,更加烦躁。我把父亲的骨灰埋下去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正是七月十五。
0 p* b4 f) a4 t' `6 z( k: g' f 当时我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村子里自酿的酒不停的喝,那种酒很纯很好喝,但后劲很大。我边喝边无目的地走着,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走到了村子里最为禁忌的后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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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N) ^% F0 D* k+ {( _' j 扶着墙吐了一阵,感到头很疼,接着忽然一下非常凉爽的冷风把我吹醒了些。我开始有点知觉了。七月半大家很早就睡了。从后山看村子只有点点微弱的灯光,像烛火一样。
+ s) `$ @$ Q8 ?( m6 `2 T1 l 我开始知道我走到哪里了。但我还未觉得害怕,我忽然想起了阿光,在旷野里仗着酒大声喊着阿光的名字。边喊边往回走。 - O. E: s0 ]; {; p7 Y" K
就在我刚要离开后山回到村子的时候,耳边似有似无的听见一句“小四!”小四是我的乳名,极少有人知道,但阿光也是其中一个。 % A& w8 g: S1 R4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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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听错了没有在意,继续摇晃着回家。接着又听见一句,这下非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我甚至感觉到有呼吸就在我耳朵后面。 * j8 X; c9 w L* ]
我这下完全醒了,把瓶子一扔,大声喊道:“谁?谁在叫我?”
7 U/ E# r5 W( t 我喊了一嗓子,没有听见任何回音,空旷的山村除了几声狗叫和风声,我能听见的只有自己浓重的呼吸声。
+ X7 r, D) A+ n& K) a3 W 我拔腿就跑,一路跑回家里,脸也没洗倒床就睡。其实一晚上没睡着,耳边全是小四小四的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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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1 J: Y$ P$ C& s% c 直到第二天早上,声音没有了,我熬着黑眼圈下了楼。家里人问我我也只说是伤心父亲。堂叔看了看我,叫我过去,他从上衣口带郑重地拿出一个护身符一类的小袋子挂在我头上,对我慈祥地笑了笑。并叮嘱千万不要弄丢之类的。还当我是小孩呢。 c* _3 c' R" i) O- U4 s% I# X5 v
之后连续几天没有在出现那种声音,我也没放在心上例行公事般去熟人家里看望。他们不住夸赞我长大成人又都怀念父亲的离去。 4 p/ m: u4 X* T$ z$ X
最后,只剩阿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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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愿意去,我惧怕少年时候那段痛苦的回忆。但莫名的一种力量居然驱使着又走到他家。 ; j( y+ R/ O: A, J8 G z* P
阿光家已经荒废了。阿光死后。他家里人接二连三的出事,要么重病,要么发生意外。尤其是那个阁楼。据说晚上老听见有人喊阿光的名字。不过到也没谁亲耳听过。3 _( G+ j9 V d3 z2 Y0 w
后来阿光的家人般走了,房子也没人敢要,自然废掉了。不过并没有锁上。我很容易地推开了门。里面如阿光死的那天摆设居然一样。我感到一阵的头痛。时间仿佛迅速倒退到那天。 4 Q5 p; y1 }4 k k
一样的摆设,一样的步伐,一样的寻找。我一步步走向阁楼。那个阁楼还在,房子更加阴暗了。我不想上去,但是却有非常渴望见到他,我不知道他是否就在上面等我。我爬上楼梯,每踩一阶就会嘎吱一声,长年未使用的木制楼梯似乎已经不堪重负。 ' i4 V9 D" _' S- s
我终于进入了阁楼,很闷,里面一股发霉的味道。不过里面很亮,与那时不同,阳光很温暖的充满了这个不大的房间。
% n7 x5 {# a- O, J# L, c# w 我慢慢爬到当年阿光坐的那个地方,就和他的姿势一样,望着前面。
$ L' V5 d0 D) n “阿光,你在么?”我在心底问道。 2 M9 {1 E) s, R8 Y1 ^
“小四。”就当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声清晰的呼喊我醒过来了。 T" V+ Q; R% \; F*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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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又是一声。我恐惧了,我当然知道禁忌。这时我才清醒过来,奇异自己怎么到了这里。我爬到出口想下去却发现根本没有梯子! : H" e( _7 U6 C$ g7 m B
阁楼离地面并高,最多三米,但这时看上去却像万丈深渊一样。 ) D' t6 q, |6 v# x9 t, f
“小四!”呼喊声变的凌厉了起来。我大叫着:“别过来!”但阁楼里什么也没有。
1 k! K/ v6 y& E# C V 我无助的挥舞双手,但空气里只有我翻腾起来的灰尘,在那束阳光里快速的翻滚。
! g, @6 k5 Q: V! m “小四。” 7 Z- U, q5 z _
我终于看见了,是阿光,他就在那时他坐着的位置上看着我,不过他并不像他临死时那样KB,他一如以前一样,似乎从来没改变过。我仿佛回到我们一起戏耍的少年时代。他还是那样聪明健康,而我则跟在他后面傻笑。
( W/ O9 O z7 C" S3 q; o6 F 我哭了,泪水不住的落下来,我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但我说不出话来,我只能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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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9 @% X2 `3 z8 ` 阿光笑着慢慢的爬过来靠近我,一边过来,一边喊着我的名字。每爬一寸,地板上就会响起他的指甲挂落的刺耳声音。
3 I: h, ]. b" d9 J' X 越来越近,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我的脸了。 6 U4 D6 d) Z) X* J8 `" p0 X- I
“小四,我一直在等你啊。”阿光爬到我面前停住了。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如同他当年睁着眼睛一样。在我的瞳孔中他的样子越来越大,我的眼睛几乎快要被他的身体充满了。
+ V5 ^ N; X, c# B0 g2 K* P0 N 我要绝望了,或许是件好事,这世上没什么我值得留念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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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猛然之间我可以动了,也可以说话了。而阿光的影象却不见了,阁楼依旧只有我,刚才的事似乎压根没有发生过。
: ^6 i7 |& D: [7 L- S) i2 f 我喘了好久的气才使自己恢复过来。等我爬到入口一看,楼梯好端端的在那里。 # ]! P2 p$ R( {8 ]- R% k
我恐怕是违反这禁忌而有唯一活下去的吧,我有劫后余生般的感动。但我想错了,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人却非常悲伤。 + V2 _5 Q5 }7 k9 p# `/ n* t6 ?
当我询问一遍才知道,堂叔叔在客厅读书的时候好好的就去了。没有任何先兆,就在刚才。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堂叔的尸体,他的眼睛睁着很大。 8 S) k* y* t: f1 u7 j$ j ?
我跪在他面前整整一天一夜。最后我晕了过去。后来他们告诉我,堂叔在临死之前说的唯一一句是等小四回来,告诉他要多爱惜自己。
1 X! d3 r- o+ Z: L 由于我,我害死了我最亲近的两个人,我不怪阿光,他无从选择。我只怪自己,如果我能多思考一点,少冲动一点。或许事情结局不会这样。”我第一次看他如此悲伤,朋友把脖子上的护身符拿出来。
1 c/ e$ ^) Q" d6 N" p “这就是堂叔给的,我会一直带着的。”他望着我,又说道,“现在知道了么?记得别在七月半的夜晚随便答应别人了。”
' @, i. |# `6 F' Z x8 k0 f 我机械的点了点头,顺便寒一下自己从小到大已经答应过无数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