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培

引用:

「好，還要更好」、「一山還有一山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些句子，你是否耳熟能詳？

% k8 y4 h! q' s1 w3 e
/ U( [/ ~. Q  D或許，我們都有過經驗，從我們小的時候，我們就不停被提醒、被要求：「你需要做得更好。」
/ T4 t+ x9 H+ [, L0 q* L- e) n' D0 I1 c0 l% o( x
「如果你有能力做到這樣，那你應該更努力做到那樣，否則就是你不對、不夠努力。」
  V8 l3 v9 g: u! @" [4 G$ Y0 _& t0 _: |$ I* i7 n2 M
「不能滿足現在這樣的成就，你應該要一直看自己不夠好的地方，一直努力，否則就是怠惰。」2 W) I9 x/ B  h2 x/ Z8 i6 q2 e

( d* Q# _8 E8 P6 J8 }我們被這麼要求，活在「永遠不夠」的生活中。我們被覺得「永遠不夠」，不管做得再好，都是可以再更好的。我們不被允許滿足於自己做得好的部分，因為這樣太過「自滿」，不會「進步」。我們被要求應該要一直「自省」，一直挑錯，直到無可挑剔為止。& T0 T8 x  i$ g4 X9 I
- w$ c* H1 a$ T2 i1 Q8 l
問題是，永遠不會有無可挑剔的一天，因為「好，還可以更好」，因為「永遠不夠」。0 r$ c' c1 J* X" K; `, ]+ L( L. c* W

2 A4 k, S7 N: V  S8 h4 k布芮尼•布朗博士，在她的著作《脆弱的力量》一書中，談到了「永遠不夠的文化」特色，以及對我們的影響。
' Y  Y, |4 D- y( {
% e6 ]2 ]# k3 F7 L# n; P: n; Y她談到在這種「永遠不夠的文化」中，人們的「匱乏感」會特別的強，為了減輕因匱乏感產生的焦慮，我們感到自卑，所以我們學會比較，甚至抽離自己的情緒，藏在自己所建造的面具或盔甲後頭：我們習慣當「旁觀者」，學會不要太過認真投入一件事，或是表現得太過在意一件事，因為「認真就輸了」，因為那不夠酷。) }! G9 K7 S$ u- R2 [& w! h

  F9 x1 u8 K$ P7 j, a那種「真實的掙扎」會讓我們覺得害怕，感到脆弱，會讓我們覺得，自己的認真會被別人嘲笑，那會讓最後如果得不到目標的我們，覺得自己很「沒有用」，沒有能力，非常糟糕。
5 [' L- M# e8 `% ~2 Q& w
& @# M, D3 d) v+ n! O; S我們覺得羞愧，覺得自卑，所以，我們害怕展現「真正的自己」。8 ~+ o' d$ J8 ^8 H
於是，匱乏感與自我價值低落的自卑，成為一種「雞生蛋、蛋生雞」的過程，因為「自卑」讓我們覺得匱乏，而「感覺匱乏」更讓我們覺得自卑，覺得自己不夠好。$ q/ l* m* N" \0 {/ y) ^
, [8 m0 D% t( n6 S! A* ^) J
於是，我們在「永遠不夠的文化」中，在匱乏感中載浮載沉。因為急於擺脫匱乏感，我們習慣「比較」，用「比較」當作標準，確定我們還少什麼，然後努力去追求。我們「抽離」，避免讓人覺得我們在意什麼。如此，就算沒有達到那些目標，至少，我們還保有「面子」。9 a! `2 O; M; A3 m* ]  h
5 I( x3 Z* m2 H
然後，這種「永遠不夠」的匱乏感，讓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擁有什麼，永遠不覺得滿足，永遠覺得自己不夠好……於是，就算我們做到了什麼，在掌聲與他人豔羨的眼光之後，我們感受的只有空虛。因此，我們唯有一次次的「糾正」、「填補」自己的不足，直到完美。& g! u: M1 h9 u- o# f
0 s0 U# Y, _$ r
只是，永遠不會有完美的一天。於是，我們永遠感覺到焦慮、不足，永遠不滿意自己，永遠看到別人有比我更好的東西，永遠覺得自卑，覺得自己不夠好。
- j+ t0 z+ e' b1 [3 Y
0 ~6 |# X6 {" O+ G* T7 M$ D+ b你不該犯錯，你需要完美
) a( [$ z! @/ b6 a5 [+ B" Y. @* Y' }, ?: v: b* r" F* Y, Q
在這種「永遠不夠」、需要「不停挑錯，讓自己變得更好」的文化中，我們理所當然地不被允許犯錯，並且應該要追求完美。「必須變得更好，甚至追求完美」的壓力下，犯錯也就顯得更加罪無可恕。' ?& f. p& {% x/ D* o! T
4 k* a) [" e( L! G
我身邊的朋友曾經跟我分享一個經驗：有一次，當他跟朋友去餐廳吃飯的時候，隔壁桌的小孩不小心碰撞了他們的桌子，於是，他的杯子瞬間掉下來，摔得粉碎。& ~1 ?) c6 P3 R; d. V& O, `
! W' D; H2 Q# n/ _6 W( u7 y0 j0 G) y
當場，全餐廳的人都往這邊看過來，服務生迅速跑過來，而隔壁桌的父母沒有做任何表示，他記得他當時反射性的第一句話是：「不是我弄的。」當他反射性說出這句話時，自己也覺得嚇一跳：「怎麼我第一個反應，是要先說這不是我的錯呢？」
+ {1 b( C* ^  |- K. Q7 ]1 y' Q1 T; ^$ L
8 J) y& a3 Y$ N* x回家後，他好好想了這件事。他發現自己時常對於生活中的一些小錯「過度反應」，包含伴侶不小心把水弄倒，或是東西掉下去等，他的反應都很劇烈，而且第一時間就要先說：「不是我弄的，這是誰的錯？」
: h! }9 y1 O0 d: R, w+ R2 E1 l
: B1 `! v5 `- j; v. l0 M5 E' N而當他自己不小心犯小錯或弄倒東西時，自己也非常害怕，甚至生氣。有時他甚至會想要把錯怪在伴侶身上，覺得是因為伴侶沒有把東西放好，才使得他弄倒之類的。
* o. s1 s% X0 ^! w" `; s" z
- p) Z" e# W1 X1 l有一次，伴侶看他這樣，忍不住對他說：「我覺得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弄倒了，擦一擦就是了。人沒有受傷，才是最重要的。就算犯錯，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有必要這麼在乎誰對誰錯嗎？把狀況復原，確認重要的人是安全的，不是最重要的事嗎？」
" Z3 O  O( |) ]2 E; H! o" @' Y0 j) f2 d- \8 x" @
聽到伴侶的話，加上這次的經驗，他忍不住反問自己：「我怎麼會這樣呢？」於是，他試著勇敢面對自己的感覺，那種「犯了小錯」的事件發生後，自己的內心感受究竟是如何呢？
  {9 c3 f$ j" ]$ q6 x* L$ Y. Y$ [6 |6 S; P' m6 T, Y
他發現，當他犯錯時，心中立刻湧上的是罪惡感，甚至羞愧感。他感覺到的是：「我做錯事了，不只是我做錯，我做不好，而是『犯錯的我根本就是不好的』。」$ W3 W' F% ?' |" P6 A

2 M+ ^1 q. j1 m他發現：他深深覺得犯錯的自己是糟糕的。在勇敢地、更深入地回溯後，他記起小時候，當他犯錯時，父母總是很嚴厲的責罰他，不管是破口大罵地責罵，甚至是責打。
' Z+ D; L" l8 `; j5 d
! S- `3 c( d2 x  }- N1 _: ^其實，現在的他，已經記不起當初到底犯了什麼錯，但是，「每當犯錯，就會被破口大罵、被責打」的恐懼，深深印在他的心裡；他也慢慢發現，原來在他內心，一直相信著：「犯錯，就代表不好，代表可能讓別人失望，甚至不被愛，所以，人，必須是完美的。」, [* Q4 X1 F: T  C: D( s, J

2 v6 k% Z/ \7 f$ u這種「必須完美」的念頭，或許讓他事事要求高標準，讓他達到了一定的事業成就，卻也讓他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放棄嘗試一些他想做的事情，因為他並不確定：「如果去嘗試這些我喜歡但不熟悉的事情，我真的有能力達到目標嗎？我是否還可以完美？」
% f5 p" @2 }7 \, N4 W
% v+ s1 y; [' l% {如果我不完美，大家或許就覺得我糟糕、不夠好。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當我朋友跟我分享這個經驗時，我覺得他的描寫非常的深刻，對於他勇敢面對自己感受的這部分，我也覺得非常了不起。
0 T# `1 |$ @, s1 h9 d1 e$ e
; |/ ~0 O) n' M  N. @3 J畢竟，那是一種很真實、深刻的恐懼，而躲在「完美主義」的背後，其實比較安全，可以讓自己顯得不那麼脆弱。
# |% I$ _) U# B* B8 h8 j# q0 m' i
) W' v( C5 Q4 B4 R, m' \* c) l而且，「完美主義」這個詞，在這社會中，其實是褒義大過貶義的。躲在這個詞後面，就可以不用直接面對那些「不確定的挑戰」可能帶給自己的不安與無能感，也不必面對那對以至於讓我們感覺「自己不夠好」的脆弱情緒。
6 s4 r2 c: q% i; }6 k& z
/ _+ v. ]! |* `1 C& i* s尤其是，執行「完美主義」，其實能讓我們覺得有些許的「控制感」，那就是：「當我已經把自己挑錯到極致、做到完美時，這也代表你沒有機會可以嫌我，或說我不好。」
0 d6 O  M5 _4 ?" V- n' e! z% N7 l5 X6 W! z/ k- g9 T" m
這就是「完美主義」最棒的功能：讓我不用總擔心別人覺得我不夠好，所以我要未雨綢繆，先準備好最完美的狀況。
3 N# e( t1 m3 e- ]6 o- I
5 r+ r2 S  B7 f& [1 N: X所以，我們無法忍受自己有「不完美」、「可能失敗」的部分，因為那就是「不夠好的自己」，那是不能被接受，應該被剔除的。% F- L5 y- F# O  S5 o/ U

0 |, W, G; R# W* g偏偏，那個「可能犯錯的自己」，其實是最真實而勇敢的，那個「完美的自己」，是一個符合社會期待，戴著面具與盔甲的「假我」。4 F3 i4 K3 o# r+ F4 p" I

' B+ z9 A& V: W. ]- g9 a/ t% ^: ~$ v我們愈相信自己必須完美，就愈不允許自己犯錯，更不能允許自己顯露出那個「真實、可能犯錯」的脆弱自我。$ T. O9 O; c3 I) m& \
/ Q+ @, b: }0 J$ b% S) `
而後，我們離自己愈來愈遠，不相信「真實的自己」是能夠被喜愛、被接納的；畢竟，「連我自己都不接受了，哪還有人可以接受呢？」
: D% A. b9 \; F# N9 L
1 Q; N' X- F4 n7 w  y$ M這種「追求完美，不允許犯錯與失敗」的文化，也使得我們失去創新的勇氣與能力，我們很容易放棄夢想，只能遵循著被社會認可的路，一步一步走向別人為我們安排的目標。; h7 v# B9 Z' u; ~; |; n# n

" d: g4 a, h+ D; e* W1 @但事實上，犯錯是常有的事情，當我們能夠將「事情」與「自我」分開，我們才有能力更清楚真實自己的樣貌。
- R6 r, y/ W6 R2 O, t1 I( |  O" k: S  d: A- v  M4 `
即使我們能力很好，我們仍然可能犯錯；而犯錯或失敗，只是因為我做不好，並非我不好。
5 ^: p  s0 }6 V, P# B- L9 j  v4 x7 B' j' q7 L8 N$ s
# y1 L3 R% k7 d/ i# ~
（本文選自全書，張若儀整理）, G  D  Q( T0 r1 w' D

2 z# U6 A& R' _# l; a6 k. j* }& T$ Z作者：周慕姿) ~6 V; k  d; f% h
8 `4 G0 [9 C4 G3 p  }
出版：寶瓶文化
) f3 ~2 d" G8 d+ {4 s# X4 w- `5 G! ], w+ E( y
書名：情緒勒索──那些在伴侶、親子、職場間，最讓人窒息的相處
7 G, L5 f* o+ e1 V7 G+ h" Q- W2 E. r# q% W, o"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