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新娘
在城市待久了一下来到空气清新、地广人稀的农村是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朋友暂时充当了导游。他们的村子三面环山，正好有一个出口，据说村子里各家各户房子的布局都是很早以前的一个高人设计的，在环绕村子的山后面是一条河流，河的出口也正是村子的出口，所以这里人习惯用水路与外面的世界联系。
# q2 V, \2 l6 ?3 k7 e/ {. ?
2 _' q9 a# u) ^0 _% N* d' \5 G0 D 由于被山环绕，这里的气候一直保持湿润，连年的丰收让这里的人过得很幸福和丰裕。# }1 U0 |0 G' b( n% K( J
( a" R' A/ V/ a 我们两个来到村口，看见一块高达四米的石碑，碑的年代应该很久了，而且残缺得厉害，朋友说，这个石碑在建立村子的时候就有了。
6 I8 I7 V" N7 @- }0 r
( s; b! i% P: u/ L# P) _6 Q "是你啊，小四。"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见我和纪颜，兴奋地迎了过来。1 M1 c1 W' P) G4 D7 }$ c3 v
$ s; v; M* e7 ]: N 他和纪颜长的有几分相像，宽额高鼻，嘴唇很薄，不过他的脸要稍长一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衣，下身黑色西裤，站在面前。
! Y, j8 E* g% r3 [
4 h; |* ~) b6 E$ E2 @" {. s "二叔！"原来是他叔叔。# ?3 ?0 e6 g: D
- z" x/ x8 B' Y) q2 d! i "小四啊，要不是你奶奶叫你回来相亲看来你都不记得二叔了。啊，这位是？"这位二叔终于看见我了。& q: ^7 f* S* L7 A. [5 {
) r0 `( n5 @6 m$ O% v( v& j "他是我朋友，也想来这里看看，城市待久了想呼吸点新鲜空气。"他热情地向二叔介绍我。
/ @8 c# v( K$ W4 a" \( X' q
' S; C5 Q4 D9 @& r "嗯，我叫纪学，既然是小四的朋友，也是我们家的客人。先随我进村吧。"说着他在前面带路，我们跟在后面。我一边走一边看，发现这里的路弯弯绕绕甚是难走。5 a! x% e# ~! E4 r5 Z
% s# ~. I8 _- p0 R "这里的路外人进来是很容易走丢的，所有的建筑都保持着几百年前的布局，没有村里人带路，一旦走进拓碑就算指南针也会失灵。"虽然我只能看到这位二叔的背影，但他的话让我很诧异，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 `- d4 Q( A W6 r& P/ l b5 ~ o% C5 e! i+ B) n
"但这并不表示村里人把自己完全与外面隔离了，很多年轻人都闯出去了，包括我哥，当然还有小四。"纪学说到朋友的父亲有点慢，可能还是有一丝感触。
. [( |& N, y$ S: _9 ^# `5 W. N" q5 d$ e# R9 A: b8 V
"这个村子以我们纪姓人居多，但并不叫纪家村，一辈一辈的老祖宗们都叫这里是--梵村。"7 r& X8 Y4 A( v$ Q5 U: ^
" m/ ~7 R- N: {$ }
"烦村？很烦恼？"我傻傻地问。9 f- G( p' A5 `3 q9 X0 W
, ` {! }. d9 y# W8 b
"不是烦躁的烦，是佛教梵语的梵，意思是清净之地。"纪颜赶紧解释。! e0 }. B6 ], e$ H
" y. _$ g- f, X# @1 ] 后来纪学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总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才来到纪颜的家。8 ^9 J4 ]- a0 {6 J8 o& | `
' w9 B S' f* x0 y
他的家建在一个高坡上，上去要经过一个十二层的台阶。台阶上去后在正门前面是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圆形场地。是太极的八卦图案。正门并不宽，高二丈，恰恰能容纳三人进出。所有的东西都是木制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 \9 w2 U4 n
$ w4 x/ b6 x# W+ a/ @" I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家居然有两个门槛，虽然不高，但我没留意差点摔跤。$ D# U/ n+ R6 o) O7 F7 V
# B0 e& p5 l6 E7 p0 t& L/ Q& _
进去后是个非常大的长方形客厅，就像普通的电视剧里一样，正前方是茶几，两边各有张太师椅，茶几上方挂着一张画，似乎是观音送子图，大概是为了保佑家族人丁兴旺。- Y3 Q' A' V% S2 }
# E# j& i! k+ Z w3 ]; \0 A; n
两边则各有四张椅子。所有家具都是墨绿色的，光滑如瓷。地面是石块铺成的，每个石块都是大概20厘米长的正方形，很干净，一点灰也看不到。7 Y/ f4 N6 O1 U" P3 G C
6 R O4 U1 n, m, Q+ a# n" \% \ "坐吧，我去叫妈出来，她听说你今天会来，早早就起来了，现在正在里屋念佛经呢。"纪学招呼我们坐下，并叫人递了茶，就走进里面了。我坐在椅子上品着茶，感觉时空仿佛倒回去了几十年一样。
9 _6 q. p- J5 q, g& e
% G% E+ r* n; @5 z 没过多久，一位老人在纪学的搀扶下脚步蹒跚地走了出来。老人穿着丝制的红色外套，上面绣了很多寿字。左手拿着一串佛珠，右手着根龙头拐杖。虽说年纪很大，但脸庞清秀，五官分明，并没有一般老人的臃肿颓废之感，相反却显得十分健康。4 \0 q8 i* R% M
2 M2 G* U/ |) @/ q' a0 u "小四啊。"老人一来就看着纪颜，一步一步走过去，朋友慌忙站起来，上去迎着她。& W6 E1 E# B. T9 @) q6 M P. a
8 _& ?; b( p& }
祖孙二人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要谈，我是外人，不便在场。刚起身，纪学马上走了过来："我带你出去转转吧。"4 \) w- F4 j$ Z
4 x) i- i$ r9 y9 H
"好。"果然是聪明人。; @3 `) t ~2 V, ^0 M8 c/ J
- E0 ]) A5 e. @9 J7 e# G 这次出去我没再被绊倒了。
1 } B# o- h+ h6 e2 D) H# a9 g" t( F- l1 \( {
从纪家老宅出去，我跟着纪学走了很多地方，包括村后大量的农田，说实话亲眼见的确很漂亮，现在正是夏忙，大家都很卖力地工作。在村里还看见了其他年代悠久的东西，像古庙啊，古墓之类的，村里人都自觉地爱护，而且他们很友好。不过我发现所有的房子中，唯有纪家的房子是坐落在高处，果然十分醒目显眼。- r* B1 f" w6 B. O% ^$ [+ |/ C
) u4 h# r/ v4 L* p" ~ 村里也有电器，但不多，按照纪学的说法是大家不喜欢被这些东西约束过多，我感叹道，在现在这样的社会有这样一块类似桃源的福地真好。
, a8 T4 o7 q# ^* P
" ]+ V2 l1 A4 l4 T 我突然想到他们村子的禁忌，也就是那个后山。' y; u U3 {( w! p' E
* n! N. G( p. P. M
"听说后山一般人都很少进去，是么？"我忽然问道。纪学愣了一下，马上反问我是谁告诉我的，我说是纪颜。纪学笑了笑："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不过是因为后山有野兽出没，一般我们都不让孩子们单独上去，其实那里只是普通的山罢了。"% g# | B; F# ]. _$ ^
7 C y, P+ [9 M
既然他这样说，我也不便多问。纪学看了看太阳，对我说时间不早，应该回去吃饭了。说到吃饭我肚子马上叫了起来。毕竟火车上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啊。6 O1 g& S( k- r
0 X; b1 E& d& N+ x* y: L# Z
回到纪家，祖孙二人还在聊呢，奶奶似乎正在劝朋友答应去见见那位她看好的姑娘。& _. b W; Z$ G% d: |: }2 z
9 B" X* K. w* }% i0 G "小四啊，你知道奶奶活一天算一天，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看得见听得着你娶妻生子，我也就瞑目了啊。"说着，老人居然两眼垂泪。一旁的纪颜哭笑不得，只好安慰老人。
) ]# ]: \! R& P% t8 S
5 R3 Z- I: U+ }6 L* J* y "奶奶，我又不是生育机器，何况我连女孩的面都没见到，怎好说婚道嫁？你也别为难我啊。"7 {9 R, S8 ]( r! T
/ R, F W3 z: K O9 @- S% ^ "那你的意思是答应见她了？太好了，吃过午饭我就叫你二叔把她带来，你们可以在家里见上一面。但凡成与不成你都要见她一面。"奶奶马上变了脸，一下又笑逐颜开了。纪颜无奈，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他望了望我，我则在一旁偷笑，庆幸自己没有这样的牵累。4 Y6 I( D, z3 ^1 F3 r
0 V7 E |+ p0 Y. Y$ B5 `6 z
午饭很丰盛，而且全都是原生态食品，上好的土鸡和新鲜的蔬菜，还有刚打上来的自家池塘养的鲜鱼。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我胃口大开，但碍于是客人，我多少抑制了点，只吃了四碗。& X) d' C3 D/ I! c* h6 p
# U9 ?. Z3 }5 {5 t* t 不过纪颜可没心情吃饭，看着我狼吞虎咽，他却在拿筷子插碗。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偌大的房子居然只有我们四个吃饭。
6 p" h" t5 T) U$ `6 K9 W6 I" h' }* c5 h5 ?) d9 H4 r" q
吃完饭，二叔纪学就出去了。我看见纪颜不安地在屋子里打转就好笑。心想你不是经历过那么多离奇的事吗？没想到在相亲面前手足无措。看来他和我说他从没谈过恋爱是真的了。倒是他的奶奶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 e& b2 F" R [* h; y, `3 v. |* `7 z4 R, P/ j2 _
这个时候一个女孩走了进来，我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这个女孩不是别人，居然是我报社的同事，岳落蕾。
6 P0 G# I7 b1 [* V. k4 ^$ S6 D- f* g3 d" m; j" s# Y
不过她不是很熟悉我，报社上百号人她怎么会认识我这样的无名小卒。相反她可是报社的著名人物--建社以来最年轻的主编，最漂亮的女编辑，而且据说家境显赫。没想到所谓的相亲对象居然是她。
. J( Z. P; d! ]* P! y9 k' s3 @" e- c8 t
她今天穿得却很一般，普通的黄色棉制无袖上衣和牛仔裤。头发也是随意地扎在脑后。我看了看纪颜，他倒是有点惊讶，没想到居然是个城市女孩。4 N1 C1 k4 G7 ^4 i. o# C- X
, Y5 d3 d% D: j: ?0 W T
那边落蕾看见他也很惊讶，不过还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纪颜奶奶。大家好一阵子沉默。最后纪颜奶奶说："我们先回避一下吧，省得你们年轻人害臊。"说着二叔纪学把她搀进去了。我自然不能闲着，只好借故说出去看看。临走前我看了一眼落蕾，没想到她也在看我，我有点心慌，差点在过门口时摔倒。
8 z2 ~/ I3 h- W- R
, H p) e4 a) X 这次没有纪学带路我不敢乱走，就沿着纪家老宅看了起来。没想到在房子后面我居然看到一个石佛。- W( @( \( `$ `' H9 ]
+ {& t- V/ f7 v1 {& y" Z 单是一个石佛也罢了，只是它的雕刻技术让我奇怪。我虽然知道这一带在历史上属于北魏一带，北魏的佛像雕刻是非常有名的，它以色彩明丽、人物脸部表情丰富而著名。这个石佛应该雕的是释迦牟尼，虽然有些毁坏，但与北魏时代的雕刻特点相差甚远。感觉这种雕刻风格很古老。
$ F4 {# d4 D0 _
# }, j+ @- Q% u 在石像下面还有字，但我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文字。这个石佛有两人多高，看来雕完它也得花些日子。2 z7 R& l6 W0 P1 K1 {" s$ g
2 C' J" t* H, H) l: r7 s 我无聊地回到纪家，纪颜看我回来如遇救星。" E: H+ r$ }8 ^% l# D
1 N& e4 m0 ]9 g) v
"欧阳你来得正好，岳小姐说她和你一个报社呢。"说着指了指岳落蕾。( G! D2 e5 P. I1 i: B
* N* Y [" R; u: E0 x' }, ~ "你好，我记得你是李总手下的吧。他常和我说起你，前些日子比较辛苦，所以他放了一个月假期呢。"她的声音像扔在开水里的蜂蜜，甜得化不开啊。
9 M7 {! D3 K% Y _+ n5 a& ^9 g* X; f% ?* ?! v i& }; v) z
我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笑笑。
/ _. J( G G j; {0 H- S: e( u: u7 M7 g: a
"原来你们是朋友呢。其实我也是被家里人逼来的，就当交个朋友好了。"落蕾大方地说道。于是三个人意外地成了朋友。
( l- h8 \- x0 y2 H" ~5 f
7 m$ d7 n7 d* S 纪颜的奶奶还以为纪颜和岳落蕾发展不错，很高兴，但很不喜欢我在旁边晃悠。
3 W M6 Q6 r+ k5 \
% h# o& h% v6 H9 U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都很愉快，如果落蕾不出事的话。
. w( Q. f: B! w1 o- Z1 V$ o0 o
8 ~: L# }8 b) \* [9 Z. _! W 那天我们三人在村里散步，但是我们忘记了我们没一个认识路的。原来落蕾也是第一次来。( a. J, X4 d, L/ ^8 N1 [& o
4 a- ^3 E9 u* r b "我有点累了。"落蕾坐在地上揉着腿，我和纪颜也有点累，也不知道三人都到哪里了，总之人很少。眼看着太阳也渐渐西斜了。
% Z3 G1 g8 d1 h f
* |) m. N6 l& x, l# b9 t: r0 C "你们看那是什么啊，好像是娶亲的队伍啊。"落蕾指着远处。我和纪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x l) a$ u) w- a; @4 [% J, ^
9 X7 S9 S, y( O "不会吧，哪里有，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娶亲的队伍，这个月份结婚的人很少的。"纪颜望了望说。 W9 h+ H2 Y5 V9 n5 e8 M
' U) l+ C/ J4 A5 Y/ w
但落蕾坚持说自己看到了，虽然距离很远，但那鲜红的队伍绝对没看错。
3 b1 m& Z4 {' T; o5 L
$ U: o) {7 q9 T' L: j5 G 我和纪颜对望了一下，我笑道："你该不是想嫁人了吧？"落蕾一听脸就红了，没想到平时感觉高高在上的她居然会脸红呢。
/ d) b& B3 v0 U- N+ }, o* O) j
& `1 `; `1 G& c; s: A+ r "喂！"后面传来纪学的声音。终于能回去了。
, j& U9 B' y9 x* _: h b% P# C7 L3 A H0 e. Q, K D a
"你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纪学一过来就严厉地说，随即转头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1 R3 }! [, U: n# V
0 J) ] y ]6 B) ^* x "纪叔纪叔，我刚才说看见娶亲的队伍，他们俩硬是不相信我呢。"落蕾对着纪颜喊道。
; E$ s0 N' y9 K" _% z1 A S* k) J) |0 I. m+ A
纪学笑了笑，说："你看错了。"说完带着我们回到纪家。落蕾家里说让落蕾在这里多待几天，反正乡里乡亲的无所谓。我心想太好了，能和她一起欣赏夜景看星星了。: a8 U l! B( w3 a3 X' P( n
! R) q3 g5 R# S4 K* {; j 吃过晚饭，落蕾说眼睛有点不舒服，然后就去房间休息了。我不放心，就去她房间看看。
% ?6 E9 l' v I& j- ~/ l* z5 r1 o% O5 G8 @8 J
"落蕾，在么？"我轻敲了一下门，没人答话。我想难道睡着了？刚想回去找纪颜，忽然听见里面似乎有声音。% b) t4 U, ?" q; n. v" M
: U" j' D( }/ e
纪宅的每个房间都有窗户，不是那种玻璃铝合金推窗，而是单撑的一面窗。我听见窗户好像被砸破了。一扭把手，门没锁。
& n# m" z9 a5 a a# N
" B/ @. m \2 M0 Q 打开门里面很暗，但借着月光我看见落蕾不在房间。窗户也关上了。我把窗户撑开，却看见落蕾一个人走在外面。
' o+ A: p! T8 z+ e
. R; D) D$ j# _ t' z) P, p 从窗户爬出去的？我刚想大声叫她，忽然嘴巴被人捂住了！
& `+ I3 i& r. P* Y3 ^ @: b& B6 J3 r9 z& |
回头一看，居然是纪颜。6 B0 r: Q! j; C v: [
^8 w0 v3 i# u: \9 ^& g 他做了个安静的动作，小声说："别喊，现在喊醒她会吓坏她的。看样子她有点不对劲。我们跟着她，看她去哪里。"说着拉我出去尾随着落蕾。 N. @% j7 m8 x7 y3 j
+ }/ N \$ G9 c7 v' q( k8 P2 X) p6 \
我们始终和她保持二十多米距离。她的步子很小，而且显得很乱，就像喝醉酒的人一样。
4 h' i$ c* j/ p( \+ T# a0 C& m' d$ w" v6 m9 l1 J
夜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这里的人看来睡觉很早。也难怪，一天的劳作都很累，大家吃过饭就早早睡了。我们俩就这样跟着落蕾，也不知道走了多远。6 v9 C8 J1 m7 j) c4 D3 e
3 D7 ]9 R3 X1 Q; ?! a: B' d. A+ p q
前面开始就是荒野了，没有石头也没有什么遮掩物。纪颜看了看，忽然说这不是我们白天刚刚来的地方么，她还说看见了娶亲的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