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正直

在那個咖啡廳裡發生的故事，讓我非常難忘。2 q. g$ L5 H  v
: K1 Z( \' S. q7 |
咖啡廳裡只有三個桌子有人在喝下午茶。我，一個老太太，各盤據著一張小桌子，老太太背後的那張桌子，則有三個年輕女孩在聊天，其中一個女孩點起了煙。
! V( }4 R' x* `: e- x
& }! C* ]! D% c. Y* y7 P0 S我並不喜歡人家在密閉空間內抽煙，但是，這個咖啡廳並沒有標明禁煙，所以我也就不說話了，心想：還好我沒坐在她們隔壁桌。煙味隨著咖啡的氣味飄了一會兒，老太太轉過頭去說話了：
- p; k* G, F- J; S
4 p8 e% E- U" p6 y8 l* D3 e「小姐，妳可不可以不要抽煙？」9 J$ i( U' B3 V. U: K% w
# J: z( m3 g( n8 O& }# L
我心中歡喜了一下，哈，有人說出我的心聲。但接下來的發展，出乎我的意料。2 s3 e6 E3 m# _0 K- o- T5 {
6 f) m2 X9 Y- a7 b, v0 A
年輕女孩默默熄掉了煙，但老太太卻像惡婆婆在罵童養媳似的，長篇大論了起來：「我最討厭女孩子抽煙了，抽煙的樣子很不雅觀，看起來也沒有教養，我們這個年代的好女孩是不抽煙的，只有妓女才抽煙！真的不知道妳們現在的女孩到底有沒有家教？女孩子抽煙，像什麼話！將來生的小孩都會變成畸形兒……」* Z' B6 T5 @0 C+ c4 h% Y5 [
8 L8 q" l7 y- |
她的聲音非常尖銳，帶著除草機剪理草坪的雜音，「除惡務盡」滔滔不絕地說著。四周陷入一片尷尬的沈默。我雖然不抽煙，但也覺得自己被潑婦罵街一起罵進去了。這時我反而非常同情那三個被罵得無法招架的女孩，我想，我跟她們一樣，都像看到了大野狼的小紅帽，很想馬上就逃走。# M  t: q- B6 e6 Y- q
2 d- c. t" J! Q3 [: O9 m
我的心中忽然想起了這一句曾經在書上看到、但一直沒有真正懂過的話：如果遠離了親切，也就遠離了正直。忽然間，我明白了它的道理。
  n7 `$ R5 w1 O- V( p1 R( e( U$ b8 H$ t4 W3 q4 e) ~  ^
如果正直得令人害怕，那不叫正直，那叫殘酷。記得《老殘遊記》裡頭，作者在走過一個嚴刑重罰的地方後，也說過發人深省的話，意思是：貪官可怕，但是如果清官變成了酷吏，那更是苛政猛於虎。; b( T3 [& h' C
# P, O) ?1 E" }' U/ k  D2 g
我們都常自以為正直，所以就「剛猛」了起來，用錯了方式表達或規勸，結果除了增加別人的憎恨和畏懼之外，一點效果都沒有，人家反而會同情那個被嚇壞了的可憐蟲。他罪不至此啊！你何必那麼嚴苛激動，一副要誅人家九族的樣子？選舉就是一個好例子，以剛猛為正直，一攻訐起對手來頭頭是道，奇怪的是，辱罵對手的，卻常常輸給被罵得很慘的人；因為人人都看不過去，反而會投下同情票。3 {6 p  R# P$ i0 q6 P
) |+ w$ j' G2 G* y; B
親情、愛情之間，何嘗不是如此，你希望他好，想要「矯枉」，但不能「過正」，過正的話，只會引起反彈，適可而止的軟言軟語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