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在這個故事裡,應該用不到〝名字〞這種東西,既不需要,也沒必要,因為這是一個只有號碼的地方。
2 b# ]8 u. n: a3 A- U% T8 o( d
" B$ y/ z! w& j' a4 U※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V# C, x2 I7 Y7 v \; A2 M$ Z7 i
「ㄟ... 別睡了,有人來報到了!」我身旁的同事叫著我。
; v- N1 ?8 ]. k7 _1 s- S* D _; n
( @, y, A- |$ E0 u; i5 |$ S「喔... 讓我在睡一下嘛!好無聊喔!整天悶在這裡! 」
! k/ @9 L5 S! t' _9 ]6 u
. P+ ^! t6 C! S6 b2 u
「不行啦!快去開鐵門啦!」
5 a3 y9 q8 F; _% w2 O0 E7 O. ~, m3 \' \5 i8 n$ }" R0 f, M# I
「喔..好啦!」
* S0 n1 B [) n O0 B& \' @' j1 ~0 h: L) m
我心不甘的將屁股移開了溫熱的椅子,拿了一串鑰匙去開鐵夾門。 我是一個獄警,每天我所要做的工作就是待在這個無聊的監獄,監視犯人,並負責一些突發的狀況,今天又來了一位新犯人,所以我又得幫他安排個牢房了,真是麻煩!
, V9 y0 T; \/ v( Z( d E
6 W+ z! `- U& [ O. }
起了點名簿,看了一下犯人的資料,我楞了一下,只見犯人的編號下寫著兩個字─「死刑」,不過我並不是為這個驚訝,因為我們這裡清一色都是關著將要赴刑場的犯人,這我習以為常了。
+ }! M! y' l ?) V9 c
! i" K5 X+ Z. Z# H: I% c! {我驚訝的是,犯人的年齡寫著「十七」歲,這我便相當的少見,可以說在我任內一次也沒看過。果然,只見兩位押送的獄警中,我微微看見了一張年輕的臉龐。
, X' A- T0 p# p. w! Y9 L
# L* M5 v2 V* ^" p「這是5207嗎?」我問著押送的人。
' b. f4 M' Y* m8 t1 i
8 }5 X5 a2 w% z$ S
「對!現在把他交給你了。」
& _! ?/ \7 s) b; J, T" o
& f% {# ^8 J" i2 T「好的!辛苦你們了!」接過這位犯人,我便帶著他進去找空的囚房,他腳上的鏈條聲,在這近凌晨 1:00的囚房長廊裡,顯得格外的清晰、刺耳。但是看著資料,我對他十七歲就被判死刑的背景相當的好奇,帶他進囚房前,我將他留了下來聊聊天。
7 f, H7 O, a( ?& k5 K" X
& a F2 c8 q; R, V0 J「5207,我看著你的資料上寫著你的年齡只有十七歲,是真的
' A* o8 w+ d6 p- C
嗎?」
( O+ P1 e8 l# [( W: c5 Q$ V+ R* ^8 M
: M& E- }. _1 ~ f起初他並不太想理我,但最後他開了口。「死刑都是真的了,上面寫的年齡還會假嗎?」他的眼神似乎告訴著我,不該問他那麼笨的問題。
4 Z: L+ O7 B" |" X: S y
( v. J! ^/ K. Q% {# Q+ h「我這個獄警,平常悶在這裡,無聊時就是喜歡聽犯人講他們的背景,你呢?你想跟我聊聊嗎?」我小心的問著他,深怕這問題又讓他覺得很笨。
5 ?& z1 E' a( D" C+ b1 {
/ B# o( i- j T0 j. t/ S4 K「你真的想聽嗎?我想你會聽煩,我的死刑來的太悲慘,聽了,等一下會影響了你的人生觀!」他說。
8 Z1 g+ R) [. `0 b t5 z9 E, s
4 a$ y4 m3 O0 j1 m* U「不會啦!再悲慘的人生我在這裡都聽過啦!」
" Z3 j/ _% V- ?/ d
8 H( Z, K9 R3 S& X5 U& c5 G
「唉... 好吧!反正再怎樣都是死刑,死前留下自己的故事也不錯。」
, K( C9 d! y+ r* K4 _( p( X1 m S; A* g: K; N
看他答應了,我帶他到我值班的桌子前坐下,在燈光的照射下,我這才真正看清楚了他的長相,原來他是如此的清秀,一個長的乾乾淨淨的男孩子,相當的斯文、有氣質的樣子,這讓我對他的背景又有了更強烈知的慾望,因為我們這裡關的大部分都是一臉壞人長相,其他的大概也都獐頭鼠目、小頭銳面吧!反正一看就知道那些應該是會來這裡的啦!
! p! J. m$ v. w
4 d" y& t2 v+ U% z
「你準備好要說了嗎?」我又小心翼翼的問。
7 L- v1 O, B& x+ m- ^; B
8 V$ L) S3 |6 W* G「嗯!給我一根煙好嗎?我上癮了。」
; F0 [0 d) C, _9 R8 s( c9 _: M( w) e" w
「嗯...等一下,我拿給你。」點著了煙,他吐了個煙圈,接著便是一陣的咳嗽。「咳... 咳... 咳... 我還是不習慣抽煙,我果然接近不了任何的
. `2 B1 V6 a1 T1 n1 l/ D9 V- v+ ]
壞習慣,呵...」他邊咳邊說。
4 E0 K3 f8 S" t
$ o- G" `# T& h. z% Z% H「不會抽煙還跟我要煙幹麻!真是的!」我為我那根陣亡的煙嘆息著。
% t( z h1 P5 O
. f& q; Y' o9 Z0 n' i1 B
「呵... 我只是想試試看抽煙是怎樣的感覺嘛!」
7 F c w5 T8 h
: U `" }9 A( n. J% n- R
從剛才到現在,我終於看到了他露出了笑容,是如此的天真、稚嫩,這樣的一個男孩子,為什麼會來到這呢?
* P ~" W% B7 p
$ {4 m ?% D9 }; s「好吧!快說吧!等一下被典獄長發現我留你在這可是不好的」我催促著他。
) h5 x; ]! r0 l' p1 g) Q) [
. I1 y! I( j4 N「你真的要聽嗎?唉... 好吧!」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終於說了。
2 F; X0 g+ S. q# p& B% w( C2 w
! m/ _' Y" p7 r& L「我出生在一個充滿書香氣息的家庭,家裡除了父母親跟我外,我還有一個小弟,也因為我家這種獨特的氣息,從小我跟我弟便被教導著做人之道,整天更是與知識為伍,父母親不斷的讓我跟我弟得到最好的教育,一心一意想要教導我倆成為人上君子,擁有無上知識,將來好可以光耀門楣;但這個願望在高中之前只是針對了我,對於我弟,似乎是不太有用。他每天不是打架就是惹一些瑣瑣碎碎的事,我父母親對他都相當的頭疼;相較之下,在父母的眼中,我乖了許多。在成長的路上,我一路不負期望的拿下了各項比賽的獎狀,在班上更是名列前矛,也因此,父母親都相當的疼愛我,相較之下,我弟便像是父母親眼中的一顆惹人厭的眼屎一樣,討厭但又揮之不去,於是便冷落了他。
; I: j' i% ]; o' A8 Q7 f
, s8 l8 G+ L6 m
老實說,我跟我弟的交集並不多,或說等於零吧!因為我倆的作息時間不同,通常我睡覺時,才剛是他開始玩樂的時間,一天當中我們碰面的時間不多,更別談我跟他說話的時間了,通常一天是不超過十句話的;我們有手足關係,更是同一血緣的兄弟,但是我想我跟他的關係只比我和陌生人更好一點而已。不,或說差不多吧。幼稚園、小學,到現在的國三,我一路讀上來並沒有太大的挫折,相對的,我的成績反而常常讓家裡的人嚇一跳的好,所以家人總對我特別好,但對弟弟卻漠不關心。
0 m& \' G; a1 J8 v7 s7 |) u$ H: }* E6 ^0 t' u, D
很快的,高中聯考來臨,而我也被期望能考上我們那邊的第一志願「×中」,當然,以我當時的能力,×中對我來說只是囊中之物,但我也花了很多時間去準備,每一夜我都熬夜到凌晨才上床就寢,因為就算是十分有信心,我也不想讓意外來拜訪我,讓家人失望。
% r S4 t2 B6 @ k
, D d# b6 X& ]/ @, n一天一天過去,終於到了考前一天,我今夜想早睡,以應付考試時所需要的體力;但當我正準備熄燈時,我的門外響了幾聲聲響。
2 Z& _/ r* v! N; S1 V
! G2 t) D0 _ { w4 W- a「叩叩叩!」我的直覺告訴我,可能我的父母親想來看看考前我的情況如何,前來關心一下,當我上前應門時,「弟!原來是你,我還以為是老媽。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睡不著嗎?」
8 @0 R+ R0 S9 ~5 b' r$ w; V# t
' j" w7 L1 N8 l
老實說,我嚇了一跳,只差我應門時沒直接叫他一聲「媽」。「這個給你!」只見他神秘兮兮的從背後拿了一樣東西給我。
9 Q: x; v) t( c9 g! N$ N9 d- w5 t4 G: p4 A
「哦... 什麼時候良心發現啦!還那麼狗腿拿這牛奶給我喝。」我又嚇了一跳,平常跟我毫無交集的弟弟,竟然在這時候送上一杯熱呼呼的牛奶給我,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 x: L6 B _7 c% Q' @
3 ~" t* L/ A; Y5 P% k" b3 x# W: M/ I
「沒啦,看你明天都要考試了,總需要多一點營養吧!」
9 s+ t, X" |5 a& e5 W- N- F) p) a5 D* A8 Y
「嗯,我知道,謝謝啦老弟,我一定會喝光的。」
1 N# } e# P* D
; z% Q3 O* G8 ^
「那你喝完早一點睡吧!我也要去睡了。」
' a4 x! }( p/ d5 x' O
) {+ B8 D5 w6 h& x7 O3 ]. s9 M2 b「好,你去吧!」從弟弟手上接過熱呼呼的牛奶,我一口氣便喝光了它,之後便上床睡覺去了。
$ y. \) C8 s8 B$ B( o& I% N, l4 O+ i7 t- C, [
此時躺在床上的我覺得我就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雖然我沒有女朋友關心我,但我卻有我這個老弟關心我,我想還有大家的祝福下,我一定可以高中的。
' A1 o9 A9 d w- k6 M
; f( D6 q0 H; O! I+ _不久,我遊走於夢鄉。
$ g. R9 b! E: [4 ~7 Y2 k! A: {8 G
隔天,帶著大家的祝福,我踏進了考場,第一堂考的是國文,文科我雖並不專長,但我仍然很有把握的寫完。
, W' d& k: H' J) C$ A1 ~+ Z! i( a0 f, [, a7 S# ], e
第二堂考的是數學,正是我的專長科目,等監考老師下令可以開始寫時,我便一題題很有把握的解出答案;但是時間過了一半時,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我的肚子有點疼的感覺。
& E, K4 y. y& z8 K/ d( b v
1 n' b7 [- p' P3 r. `: N「可能是緊張的關係吧。」我心裡這樣想著。
: V( \, ]/ b$ S2 v: R( a! z1 k- {' ? i
但是疼痛越來越劇烈,我再也忍受不住,請監考老師允許我上洗手間,無奈劇痛難耐,我得一直待在廁所等疼痛消除;但當我再趕回來考試時,我的考卷已經被收走,這堂考試我已經失去了後半堂。
# H# ]2 T# ?; N: S& f3 h
" b& B2 k; _3 i8 R" Z- T3 u我煩惱自己為何會出這樣的差錯,平常模擬考不是都已經考到麻木了嗎?為何現在會緊張?我十分責怪自己。
0 Y* A5 I- P/ K, p9 U0 B
( k2 a, T8 [1 u0 [$ V3 e0 j之後的考試受了之前的心情影響,成績只能說平平。終於,成績公佈出來了,我只考上了一間普通的高中,我的心情極其低潮,家人的期望也從天堂落下了地獄,一切都落空。
9 N7 [9 M" l& g7 u! b3 ?3 h
) t: I& B2 ^; _3 M, X* k考的不好,我十分的責怪自己,看著身旁的同學都高中,我卻考出這樣的成績,我萬分的自責。但是爸媽並未責怪我,只是給我加油打氣。
" d! j) I6 o5 m! |/ `# {( @( V- M8 K, \* }: j
「沒關係啦!可能是緊張的關係才肚子痛嘛!我們再來一次不就好了,別傷心,爸媽都支持你。」
5 [5 @) F; e9 C9 v. X* N3 E: \0 y7 P# _5 w$ S; S
有了家人的鼓勵,我漸漸走出了低潮,決定明年再來一次,而這次我絕不讓家人失望。
" s1 ~' u) c1 i8 P1 A0 L
9 s: E0 s( I" d往後的一年裡,我仍然是相當賣力的讀書,用功程度比起去年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我不能再辜負所有關心我的人的期望了。
: b* V" g) R+ h; ]* z
5 Z/ H! V! B: _一年的時間很快的便過去,眼看考試的日子又近了,我想這次在我萬全的準備下,一定不會再出錯了。
: P' d& P. N% \( s9 u9 x
" A3 h) U( Y" }" V和去年一樣,第一堂考國文,我仍然是相當有把握的寫完,但是當又到了第二堂的數學時,我卻不由自主的想到去年的情景,我的肚子又疼了,雖不太疼,但這感覺已足以讓我把考試給搞砸了。
8 M- P* Y C( ~1 ?% E+ [# b$ |, C8 l+ ^# ]/ F( V+ j2 {
成績單再度遞到我手上,我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譜,我想我又成了考場上的一個無名棄屍。
4 M! `8 M. _% `, W0 N
* D2 \& z' `6 N K
我絕望了,我最後選擇了一間五專就讀。而小我一歲的老弟呢?他已經儼然成為×中的一份子了。你說憑他的資質,這怎麼可能?當然有可能,因為我弟是自願就學方案的第一屆,雖說我弟都不讀書,但他總是利用他在學校的惡勢力來嚇唬同學,威脅同學考試一定要幫他作弊,也就因此,我弟在畢業時因為成績優異,進了×中。
+ ~6 {5 f$ z; A5 i7 J. C& |! o& u
' u. q) ~% h- n2 L' M- k經過這件事後,家裡出現了大轉變,爸媽從此對我不再關心,他說他們對我失望透頂了,反而是對我弟噓寒問暖,我被踢入冷宮。
; t$ y- f! k' `( @% J2 ] p' g; N! v$ T
問我恨不恨爸媽如此現實,我想我不恨他們,只恨我自己。
( n6 i5 K# _7 l4 C
& @9 z' a. { _3 _* N從此各走各路,弟弟去讀他的×中,我讀我的五專。本來還相當羨慕弟弟可以去讀我心目中的學校,但這樣的日子一久,我也漸漸不再傾心於×中,我想我在我這專科學校闖出一番名堂才是最重要的,說不定將來還可以跟大學畢業的弟弟平起平坐。
; I5 k& a9 n' g' R, s9 W6 E8 w: r# }9 g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個月,有一天我期中考試剛考完,中午便回到了家,但我一進門,卻看見我弟弟也在家。
% \6 G) h! C4 e2 n6 K0 I& y+ n
6 i; Z2 r* p4 w) ~* Z0 Y" g) `「你現在怎麼在家呢?不是應該在上課嗎?」我問著他。
) X5 U& f) L! @3 V
/ R) e: A' \% u& z$ a
不問還好,問了他卻給我這樣的答案:「翹課嘛!不想上就不要上呀!我的自由!」
: t; `( c6 z K: K: v* ^4 G6 c. J: q* u1 b; b K
「怎麼可以這樣呢?×中是所好學校,得來不易,應該好好上課才是。」我罵他。
( Q$ J5 M9 u: ]; P2 U1 O# y
7 Y4 [$ O, f: u: r% @' s
「唉唷!你以為你心目中神聖的×中真的是很神聖、很不可侵犯嗎?別傻了,你看過我們學校的學生打架、喝酒、抽煙跟看 A 書、A片的嗎?這所學校對我來說只是狗屁!」
; Y& B! m. d: [; f! G" s
6 z+ D) \: H6 H! |% s) j; M
「你講話好聽一點,怎麼可以這樣批評自己的學校呢?」
$ U. ^( T2 P' w
1 j0 f' P% V+ y" C9 |
「你神聖來神聖去的,怎樣?批評你心目中理想的學校你不高興是不是?呵... 有本事你來讀呀!」
! N+ W' L) s0 I( x
4 G& ?7 y& }+ c# i" C4 u/ a U「我... 沒辦法!我會緊張肚子痛。」
9 B4 G. W3 y9 T: q: h
/ u' \/ K l8 l- Z「白痴!你真以為你那是緊張肚子痛呀?真笨!那是因為我在你身上動了手腳。」
' L. h9 J, \2 W
! R6 b9 Z& t! k$ t0 o「什麼?你話說清楚一點!」我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
. v$ S, V/ Q1 V, [- M1 u
' L7 J" n4 s) n" ]6 W「還記得考前的牛奶吧?我在裡面加了瀉藥,你說?你肚子會不會疼呀,哈哈!」
9 o+ d! n* T5 i# y4 _0 h7 S' @7 }& N S) X2 j1 f) z5 i( ~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做!」聽到這裡,我已經怒火中燒。
0 o# [, j2 B0 f t9 D8 Q
, F$ Z* e" a1 d, \4 w% { E「為什麼?哼!從小到大,爸媽都只關心你,對我根本不聞不問,對你卻無微不至,你想我心裡該如何承受?為了報復這筆帳,讓你考不上×中已經是算小的了;只是沒想到,你隔年肚子竟又窩囔的痛了起來,哈哈... 我看你永遠只能在我腳底下,怎樣呀?』
; a/ ~, I1 H+ J2 g$ K$ q0 Z
. |, O3 R3 L% d% B
聽到這裡,我已經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緒了,我只想將我眼前,這個用陰險手段奪走我夢想的人給幹掉,於是我不發一語,直接拿起了放在地上的童軍棍,我... 想殺了我弟!
/ m) f/ w4 _0 a R6 y! [* T
% {6 }) b9 q/ c6 u「ㄟ!你在幹麻!你想殺你的親弟弟嗎?」
! x$ G! A9 G% n
/ N4 L$ t( K6 |* C& k! T
「I don't care!」我說。我拿起棍子猛揮,東打西打,只想把眼前的一切東西都消滅掉,當然,也包括我弟!
- N& Z2 B* N7 k; P7 `- ]% I8 h0 L5 _6 O* h% L
我幾乎失了神,一陣亂棍之後,很快的,我打中了一樣東西,聲音蠻清脆的,像是骨頭破裂聲。
# o/ _3 E5 W! I( @* S* v+ P
6 s& Q0 ?" P# T/ R0 o. q「哥!別再打了!是爸爸呀!快停啦!」怎麼可能!我明明打中了我弟,為何他還可以叫我住手。等我回神過來,我傻了,因為我打中了剛進門的爸爸,而且還是打到頭部,很快的,老爸倒了下去。
+ |$ @$ i2 C1 k" ^. ?
- D6 P* {/ b% U- L4 |- T ~$ C「快叫救護車,叫救護車呀!』弟弟極聲呼喊,而我只是拿著童軍棍楞在原地。
1 C' |: ~4 |' f5 `8 B. [# U" i8 a, J/ C0 h' K
爸爸被緊急送到鄰近的醫院急救,雖然在醫生極力的搶救之下,無奈是頭部受到重創,在轉了幾間醫院後仍然是持續的惡化,不消幾日,醫生便吩咐我們可以準備見最後一面、料理後事了。
: h5 u+ k7 d8 @9 n: o( m2 d$ h0 x! Q3 J
, d' O, n" v' K2 x% v6 Q" D8 o我和我弟被媽媽帶進病房,看著頭部包滿紗布躺在床上的爸爸,我心中實在有萬分的歉疚,我...不敢正視病危的爸爸。
- {- j$ s% D# S0 E) H
, w( u5 d; C% I+ ?3 l( ]: A5 G
「爸....對不起!我當時實在是太衝動了,才會來不及停手,我知道這一且已經太遲,可是... 可是,嗚嗚... 嗚...」弟弟在一旁卻是不發一語,因為他知道這一切的始作庸者就是他,我想他的目標在於我。
, O5 `1 e" g1 ]' r" z- [" g, {
0 Z3 {$ P4 y; }+ _3 M8 _( A+ l$ {
「來...你們兩兄弟過來...」爸爸叫著我倆靠近他身旁,拉起了我跟我弟的手牽在一起。
X7 B1 c2 m, a6 l; W3 W
X y* k5 x, ]' v7 |9 f0 o! ?
「哥哥..爸爸並沒有怪你,我知道你們兩兄弟處的並不好,但這一切我想都是我們造成的,我太重視你們的課業,以課業來衡量你們的品行;我錯了,因為我忽視了你們心中的想法.....咳...咳....」
z/ R( Q) x4 P4 c8 M
! I$ G0 P; s% y7 R \0 J# s; v「爸....」
# z. e* d3 D, w: X8 F
! d8 Z+ X% J, D* `4 u「爸爸快走了,我要你知道,我並不怪你,只是我希望在我走後,咳... 你們...咳...兩兄弟.可以處的好一點,並幫我好好照顧你媽,知道嗎?」
|# Z0 s" u+ N+ c" T- w' L" n
/ {% _8 j3 e( J. p「知道... 我一定會的!」弟弟仍然不發一語,只是他的臉頰早已佈滿了淚水。
# R! R3 y2 E! G. x: a5 p
. s0 f9 n$ e: s- Z6 b
見完了最後一面,不久後爸爸即病逝,在爸爸走後,我也因為殺害直系血親的罪嫌,而被警察給帶走了;在少年法院的判決裡,殺了爸爸是唯一死刑。於是,我來到了這裡。」
% ^5 \% a6 _+ @9 G; z; q" R
# v8 c2 z! j$ O* {/ C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9 m9 d( C( B4 F' H) _; a
! H" b3 v- I z. t「怎樣?我說完了!夠感人嗎?」5207問著我。
, K' K/ }. w1 x c# y8 b; _
1 [- I I! Z" h- d& Z. Q聽完他的故事,我心中不由得一陣哽咽,更為他弟弟的舉動感到不可思議。
( W' E% h. K9 K! m% q+ s" D5 T& j8 ?- Y; i- m k/ B* W
「你恨你弟嗎?」我問他。
2 z8 q8 X8 O1 P1 D- D
0 q/ T, M/ X. q: Z5 a「我....唉....」他嘆了一口氣。
I# a, ]; t! Z4 ~4 Z
& u9 n5 Q0 q, c% W0 ] i; B
「當時我很恨,但現在我已經沒感覺了,事情既已發生,我想只有勇敢的去面對他吧!再責怪誰都是於事無補的了。』
. m- z& P% r6 _0 Z
% `& @% o5 u; U3 n8 K: b「嗯... 也對!」此時走廊上傳來幾聲腳步聲,為了怕是典獄長來巡視,我趕緊將他帶回牢房。
, \3 H% d# N3 B% ~! p3 O6 O9 K
$ d2 [/ f6 y9 B- ?「聽了你的故事很值得,很高興有這個福氣。」
; z+ f: d3 K2 \7 A6 H( v- ]3 ~0 ?6 a
" f; h8 G! j( o# w# z9 z「ㄚ... 趕緊回你的崗位吧!」
. K- d% p3 M R: R1 Y6 h! ?
$ r2 }! V& \2 h' ^# R
在之後的幾天中,我都會偷空與他聊天,聊著聊著,我跟他的關係還快變成了....「朋友」?不知道這會不會破壞了規矩。
# `/ o% s6 J2 C
+ N) \0 z J( x8 Z: c
但是時間過的相當的快,5207的行刑日眼看就是明天,但他卻是毫無恐懼的樣子。
/ _) f" y. g* O5 J$ P5 r9 g1 Y+ `% U! e! s3 l C
「你明天就要槍決了,你不怕嗎?」我問著他。
# R% m( c( r8 m) p
. |9 k" t8 j6 d1 G, J" {( Z因為一般死刑犯在死前常會掙扎,大哭或大鬧,平常在外耍狠的老大哥,進來這也會非常的怕死。但他,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卻出奇的平靜。
2 C1 w- }: K5 y" {- t3 C9 `
; X2 C( q6 I; R F/ e. C「沒啥好怕的,怕還是要死,不怕還是得死,那到不如省點力氣不去怕,不是嗎?」
: G& U9 ?0 f6 l
4 | f6 ^$ {' j f3 Y) B, x「那你有想要吩咐我幫你做的事情嗎?比如說後事,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我真的不忍心看你就這樣去了...」
/ a+ D9 @: t8 z z" U# ~- r' ?$ \% t$ ?* N9 q% }' d
「嗯... 這倒是沒有,不過我到想請你幫我拿一樣東西給我,可以嗎?」
( s7 C6 G E7 p5 Q6 n
6 p- F- I7 K8 V+ S' M% F& ?「你說說看吧,我盡量幫你。」
3 `# j" E4 x8 P' O- s6 _! U
; U! b+ f& x2 E& |
「我這一生到現在最想要的就是當×中的學生,但我想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想請你幫我拿一套×中的制服給我,好嗎?讓我穿一下就好...』
' H; z6 [& J5 h0 X
( I. F* R% _4 {1 s; |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拿!」趕著下班,我一頭跑進了5207的家,向他弟弟要了一套×中的制服,還包括了書包。
2 \9 P9 `0 ], G z% _) O# p. [3 y* S O6 U) H: ~' X2 F. B6 S8 _
隔天一上班,我便親手交給了他。
) i% L# }6 s7 T; ~8 ]1 S3 W8 A
. y* H0 E$ ^1 R( x6 V; B3 x7 C
「謝謝你,這樣我就沒有遺憾了!」
7 B! ?( p' X% P7 o% S
$ G% h) {! a6 g' X2 P: c4 d" W
「嗯...」為快死的人做一點事,我想也是功德一件吧!
D9 |2 |$ i$ h' W" F
3 l5 k. O- y9 Y, [4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d1 U: R0 d( u# H. ]
% N/ r! @! ~7 k# ^5 C凌晨 03:25,長廊傳來了一陣急劇的腳步聲,我想是來帶走5207的獄警吧!
6 J& G V& @ T
5 m. V* N8 h* ?
果然,他們向著我過來。
' U/ D1 v; Y6 o- c# i% Y$ V# X4 ?( P6 K6 p. b
「5207要槍決了,把他帶出來吧!」
9 x5 I+ Y+ e# j0 y' A" }$ a0 @9 L* G: B& ~0 O" q; g
「喔... 等一下!」
4 L6 p/ T5 e( K1 s; M, b+ w9 ]
3 `7 o+ f6 l0 H5 K" d% G4 ~& ^0 |
我心不甘情不願的帶他們到他的牢房,因為我不想他死。「5207,快出來吧,該來的還是要來,要行刑了。」
4 h* K, y: `& L- D" g6 r
$ u. l6 n/ c8 s5 N7 f' c我叫了一聲,可是他並不理會我,只是安靜地蹲在黑暗的牆角。
; R! J* S$ u8 O8 r. [
* q7 r2 m9 D, A+ _9 \
「你不是說你不怕的嗎?快出來了,不然我們要進出抓你出來了。」他還是不理我。
- H z; J$ B% |1 n; D1 B& S
* S8 U8 l( S. m4 `0 j「別管了,進去抓人!」
% R9 v, t T1 }8 V
. i* |- a/ U q" p兩位獄警進入牢房要硬拉他出來,但當他們用手電筒照到他身上時,只聽到其中一位獄警喊了一句話:「快急救!」
2 J0 z0 S$ ]% s+ E g7 t& s7 q5 r1 o; T: P+ x6 U; U5 Q+ P
我聽的霧煞煞,不知道他在叫什麼。
! n- i+ j( u5 K( S4 H8 x
) q- o3 m% \/ {2 E. o5 {' Y, o" _但一起進去的另一位說著:「不用了,他已經死了。」
& }5 s4 i x, j/ r4 N+ h1 O, s
. ~1 I/ t& v) g9 E% U. x9 X死了?怎會這樣?當我踏入一看,我看見他全身已經換上×中的制服,一個人蹲坐在牆角,雙手圈住著腳,而頭埋在雙腳之間。不一樣的是,他脖子上多了一條帶子。
; x5 j4 e/ ^) k/ g0 Z/ o3 q
8 n: G, r Z9 Z上吊,他自殺了。他利用我為他借來的書包,將書包的背帶拆下,一端綁住牆壁上方通風口的鐵管,一端纏繞在自己的脖子上,雖說不好自殺,但還是因為窒息而死。
$ P9 j9 h9 m- ^5 A3 U9 A( M
! | X; ~# y* P+ q. x: p& ~
我想他是快樂而滿足的,因為他用了他的表情告訴了我。
2 j0 k: w- `+ d# b0 `8 z5 F6 j
6 p# {9 r) B* r3 q3 z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0 f' L; ~& S4 e
7 `" G) y) N2 o' N「嗨... 5207,今年已經是我第三年來看你了,你墓頭上的草又長了,我會幫你清一清的。最近比較忙,不能常來看你這個朋友,你知道我為何忙嗎?說起來都是因為你,那次私自給你×中的整套制服跟書包,還讓書包變成你的自我解決工具,我被典獄長罵死了,還因此被革職。不過你不用自咎啦!我現在還是有工作,我到了一家業務公司上班,現在是一個小小業務員,這樣也好,反正我已經受夠了監牢裡的空氣了,換個口味也不錯。」
& ~* h4 u0 t( {4 Q# u
& g b# `. m9 G3 S
「在來看你之前,我去了你家看了一下,你弟現在很乖唷!幫著你媽媽賣著日本料理,我還讓你媽請了一堆東西,真是不好意思!吃的好飽。你放心,你弟弟乖了許多,現在很體貼你媽媽,個性變了許多,我想你應該不用再擔心了吧!」
+ v9 w; w4 ^2 x
& }8 {7 b) i! O+ q9 i, }8 `& P
「我的朋友,我走了,明年我仍會來這看你,幫你除去墓頭的雜草,我們永遠都是朋友,哪怕你在我心中只有一個代號 ─ 5207」
& l- B$ o% j9 v& V S0 v
4 u7 N, ?! S1 @
「再會了...」
! ^" a8 i' S7 d( k3 n: d( R
/ R2 X7 t+ P, p* w( 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