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或許這個故事說的晚了點,但我還是想把它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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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是溫暖的,無論是節日本身的意義或者是節日里人們的狀態。大家都聚在一起,那一刻是幸福快樂的,尤其對情侶來說。雖然現在流行著一种听上去比較壯烈的文化反入侵思想,將這些個國外的文化傳統視為洪水猛獸,應該從本土中剔除干淨,但那些一個一邊手捧著高深的英語學習書,一邊又拿著支持國文的博士碩士門是否想過有如此多的閑情逸致為什么不去多做點科學,做多點研究出來,而是學什么聯名公車上書,似乎十個博士就能抵的過十万人民的呼聲似的,卻不知道這方面博士的名頭卻不如一個三流的電影明星說話有分量。魯迅說拿來主義,但也要拿來,而不是一腳踢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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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d& q" Z, D! W3 q 似乎說了點閑話,但其實卻与今天的故事有著非常大的聯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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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文化工作者,我今天非常的高興呢,因為今天很可能要和落蕾共度這個平安夜,在這個粉紅色感覺僅次与情人節的日子,或許我能有所收獲也說不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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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 V. y B9 p 提到這次的机會,無疑要感謝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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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叫柏原,似乎是個比較奇怪的名字,初听我覺得是筆名更适合些。他是一位狂熱的古文复興者,為什么叫复興呢,因為這個年代恐怕能完整翻譯古文的要比能翻譯英文的人要少的多了。我本以為這樣的人必定是四十多的學者,說他六十歲的老人我也不奇怪,但一看資料這人居然只有二十六歲,實在讓我汗顏。: ]0 Q+ f% Y5 w6 M/ X* A- U7 O5 ^, ]6 }
0 Z6 \; Q& x0 V4 v2 F 在仔細看看,原來他出身与書香門第呢,祖上還有人中過狀元,不過可惜祖上有狀元的抵不過祖上有庄園的。柏原并不富裕,听說他有個女朋友,但似乎后來莫名其妙分手了。但他非常熱衷于复古運動,提倡重新學習古文,并把一切洋玩意赶出中國,當然也包括圣誕節。他前面的話我是贊同的,但后面卻有些不快了。不過還好最近閑著,落蕾做的又是有關文化訪談的,平安夜人手不夠,自然我主動請纓,和她一起去采訪一下這位柏原先生。8 [% d5 x+ P- W$ Y' m
* o% n) c, T* c 出去的時候已經滿大街的小紅帽了,到處都是行人,多數是青年的男女,如果摘去那些帽子,我真會以為今天是2月14了,不過落蕾似乎無心看這些,只是一個盡的翻看資料,准備著采訪,這倒讓我有些無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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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9 l8 @/ d* ? 柏原住在城市的最東邊,我們几乎橫跨了半個城。不過好在這不是北京上海之類的大城市,雖然說是半個城其實也不過大半小時的車程罷了。一下車就能看見柏原的房子,果然是异与常人。雖然門不大,但那种庄嚴古朴的感覺和電視里見過的略有相同。典型的四合院,沒想到南方也有人住這樣的房子,估計這与他祖上從北方遷移過來不無關系。門大概四人寬,朱紅油漆,有八成新,外面兩只不大的石獅,進門上去還得有四層台階,門并不高,所以這台階顯的有些累贅,仿佛只有普通台階一半的高度,走起來不是很舒服。我們按了按門鈴,忽然覺得好笑,這么古朴的門上居然有電鈴,只是這里冷清极了,絲毫沒有過節的气氛。: H$ k3 O; f*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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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門開了,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他就是柏原,与我想象略有差距,剃著小平頭,大衣下面是紅色的毛線衣和黑色西裝褲,腳上還是厚厚的棉布鞋,這里雖然沒有北方的酷寒,卻是濕冷,那是种會滲入骨頭的寒冷,所以反而要注意抱暖。不過有一點到是猜到了,他帶著副厚厚的眼睛。8 o4 c* x# r3 F1 n6 Y)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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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了?”柏原動了動薄薄的嘴唇,吐出一片白霧。果然說話短暫啊,我真為落蕾的采訪擔憂。- g- u+ n4 `( a4 o
& f9 P$ F. Z H9 ^ “我們是向您約好的采訪記者,不知道是否可以開始呢?”落蕾已經把長發盤了起來,由于冷,戴了個奶黃色的絨毛帽子,加上她皮膚較白,帽子帶在頭上非常的可愛,哪里看的出是一個主編,一個女強人。* M# x! i. p# M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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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柏原沒有什么表情,丟下三個字就轉身進去了,看也不看我們,我略有些不快,看看落蕾,她到沒什么,只是沖我笑了笑,看來她不是第一次遭遇這個了,我更無須計較,可能這類人都是這樣,是清高,還是寒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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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1 X; f/ X! R& w 里面到是很寬闊,天井的中央有口大缸,那缸大的惊人,是青瓷龍紋的,可能有些年頭了,因為我已經看見缸口上有些年頭的青苔了。不過實在是大,我几乎要掂起腳才勉強看的見缸口。8 B; x: _# x8 Q1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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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感到更不舒服的是左邊的房子,似乎和整体格格不入。仿佛它還處于另外個年代或是憑空多出來的一樣。并不破舊,但門上那鏽跡斑斑的長生鎖還有那刷的血紅色的門框門沿,這個時候已經傍晚了,那紅色仿佛有生命一樣的在跳動,看的我眼睛難受。3 a2 W: o+ Z4 C# `3 `+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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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房子干嗎刷的那么紅啊。”我忍不住問道。柏原從里面拿了壺茶和几個茶杯。像他這樣的人待客之道茶是不可少的,雖然我不太喜歡喝茶,但處于禮節我還是喝了口,是紅茶,口味比較重,我放下杯子。不過他似乎沒听見我的問題,壓根沒理我。我的脾气也上來了,你想裝我不讓你裝,我提高聲音又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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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7 ], ]: S' W; n Y “為什么漆的那樣紅啊,沒必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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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原顯然有些不快,他眉頭皺了下,斜三角眼眯的更細小了,奇怪的是他反而笑著說:“為什么不能用紅色呢,中國紅是民族的顏色,我當然最喜歡。”: Y3 G. b( c( X) |; c7 t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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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獨獨那間房子……”我依然不屈不撓。不過一旁一直在品茶的落蕾忽然插話說:“歐陽為什么不喝茶呢?這可是云南普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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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l9 `, _; c. J" a “普洱?”我雖然是茶盲,但好歹還是听過的。一旁的柏原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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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3 z# b1 ]7 Z+ ]2 C' q O# T, N “你姓岳吧?看來你也懂茶道呢。”丫原來也是看見漂亮的說話口气就變了。0 r7 i% ~0 X, D9 E9 e9 t9 B
! ]# \: o4 C" a; B( } N: M “談不上吧,只是高中的時候經常隨我父親喝茶,久而久之習慣了,加上這工作壓力大,女孩子喝點普洱可以保護皮膚也可以養胃。”我惊訝的望著落蕾,只知道她整天喜歡端著個机器貓的卡通杯,沒想到她喜歡喝普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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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 F9 V9 y7 @2 h3 @ “普洱是紅茶的代表呢。”柏原听完贊許的點頭,“茶對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有好處,難得很少像你這樣喜歡喝茶的女孩了,如果明明也像你的話。”柏原忽然感慨的說,但發覺不對又馬上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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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馬上問道。柏原又岔開話題,同時狠狠的望我一眼,看來我和他都互相沒有任何好感了。俗話同行是冤家,同性是什么?對家?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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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蕾放下茶杯,拿出錄音机和記事本。“那么開始采訪吧,免得拖太晚了打扰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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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柏原很配合的做了下來,把手抱著翹起的腿上望著落蕾。我則無聊的做著旁邊觀察著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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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文化世家,到處都是古色古香。黑色的檀木椅非常漂亮,還有那把泡茶的紫砂壺,比我爸爸那把好看多了,而且非常特別,醬紫色,整個壺和普通的橢圓寬扁不一樣,居然有棱又角,側面是弧腰梯形的,跟秤砣一樣,壺嘴比較長,也比一般的要粗,而且是龍頭狀,壺頂有顆龍珠,色澤圓潤,似是玉做的,甚是好看。壺壁上刻了几個字,但距离遠了點,看不太清楚,估計這壺應該來歷不小。( r9 q$ e" a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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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為什么提倡古文复興運動呢?”我偶爾听見落蕾的問話。柏原沉默了下,說:“談不上提倡,只是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古文化的研究者,或者說是為數不多的繼承人有義務來宣揚和維護我們民族的東西吧,現在這個世界充斥的低俗不健康不規范的東西太多。”他到真把自己當衛道士了。; p2 Z+ L; K$ L5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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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比方呢?”- R/ d* C/ s- z
% y) D( G4 H8 w “比如首先,一切与錢挂鉤。說個最簡單的,為什么大多數人宁愿學外語也不愿意花點時間學習母語。因為母語只要會說就可以了,而學好外語意味著好工作或者留學深造,總之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錢!一切的一切都和錢挂鉤,只要有錢,即便是個再北緯庸俗丑陋的人也會得到人家的尊敬和擁護,不是說過么,現在笑貧不笑娼。”柏原略有點激動,我能看見他的唾沫隨著說話的頻率加快而發射的越快,已經快砸到落蕾身上了。當然,落雷的那個角度是看不到的。8 W( z. {0 d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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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錢并沒有錯啊,大家都要生存啊,您覺不覺得是否可以等大家有穩定的生活和工作在來從事古文化的學習,比如《紅樓夢》一樣的高雅藝術呢,那樣也不晚吧?”落蕾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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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原不說話了,他無比失望的望著落蕾。以非常鄙夷的口吻說到:“果然連你也是拜金主義者,我還以為你會和其他女孩不同呢。”落蕾一听有點不快,但還是微笑著。7 C% d* `3 r, z* _4 J( E
% l! i, d/ I0 g7 i" M1 J$ Y “那我們談談別的吧,對了,您的個人感情生活怎樣?文學家也要結婚吧?”落蕾開了個玩笑。不料話一張口柏原就把臉陰了下來,剛才架起來的腿也放了下來,手插進了褲子口袋,半天不說話。采訪開始陷入冷場了,我也覺得開心,不過我還是走了過去想看看壺上到底寫了什么。誰知道手還差一點碰到壺,柏原就從作為上跳起來把我推開,我擔保那一下絕對打破了我經常習慣性認為搞文學創作的都是脊椎歪斜股骨頭坏死腿腳麻痹導致行動遲緩的一貫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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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v2 E0 _) U' y* ] 緊接著他的嘴如同噴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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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 q8 A, K) `4 L “你有點教養好么?也不打招呼隨便亂摸東西,你知道這是什么壺么?茶壺是有靈性的,你手一摸它也變的和你一樣庸俗了,那這壺就完了!”我不和他一般見識,和落蕾說了句在外面等她然后就走出去了。留下落蕾和柏原繼續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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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G+ n# t( U0 m 我走到了剛才的水缸前。仔細看真是覺得大啊。我撫摩著缸壁,非常的光華細膩,不知道怎么了,我又摸大了一處不協調的地方,似乎是裂縫,不過很小,只用手才摸的出來,天已經黑了我看不清,只好好奇的打開手机。! x# M# ^7 o- n& J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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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照射在上面,我仔細的看著,好象裂紋上有液体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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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P! T2 D$ O* j8 B9 J( h 居然是紅色的,而且很稠密。我沾了點拿在鼻子前聞了聞,似乎是血。不過我不敢肯定。而且似乎里面還有聲音穿出來,摸著缸壁的手感覺到了輕微的震動。我試探的把耳朵慢慢靠近水缸,冰涼的,如果在北方估計我臉就粘在缸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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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了刮東西的聲音,像那种指甲刮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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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o; b- k+ T( A7 r& o4 e 我嚇的望后退一步,正好碰到后面的什么東西,回頭一看,柏原像死尸一樣站在我后面,面無表情,眼珠都不轉一下,冷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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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6 O' N9 m) B “不是叫你別亂動我家東西么?”柏原的聲音在院子里回蕩,就像往水中扔了塊石頭一樣。# P; F4 P" R: S2 ?9 s% a
. O4 H1 g& H/ i/ N- @2 s& p “我有點悶,所以隨便看了看。”我不想和他多說,“你不是在里面接受訪問么?落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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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 p& ], G, V3 Z+ m! {" A “歐陽。”落蕾從里面走出來。“別亂動柏先生東西了。”說著向柏原鞠了個躬,轉身拉著我回了屋子。我卻依舊望著那座巨大的水缸,那里面一定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