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電話不合适宜的響了起來,打扰了我的清夢。我強睜開眼睛一看,居然是消失很久紀顏的電話。4 C6 g1 {/ [7 \: _: G0 S9 d
0 R; q6 ~. q. `3 }6 { “你小子還知道找我啊。我以為你挂在那個犄角旮旯里了。”
: U( M4 s& [" y( z8 l; ]% z6 {+ A5 E, M5 x0 J" l0 F/ {; h
“別說了,快來我這里,有些東西絕對是你感興趣的。”說著說出鄰近的一個城市名。0 r6 Q5 [! E; `, A
) ^1 f( P3 @; G; v# l6 b# r “你沒開玩笑吧,你要我坐火車過去?”( e/ z! @$ c" r9 V F& l; c
, @. D) G. w6 w7 i, L “來不來隨你,反正我叫落蕾幫你請假了,火車票也讓她幫你買好了估計她很快就會去你家,記得速度來,我等你。”電話那頭成了忙音。我剛想咒罵几句,門鈴響了。收拾一下一看,居然真的是落蕾。8 a, d# _( x; C$ E; w2 S
7 o$ H. z: p; p7 u8 s# Y6 L 她把火車票拿來了。
5 s Q) U0 z, _ r' u" H
, `# P3 {! s& g “你和我一起去么?”我邊用毛巾擦著臉問。
% e4 S' ^, i8 k4 J" X' Y" M( _0 w g, t2 k: o/ N5 b1 m( c3 h& h
落蕾搖著頭,“沒時間,我在赶專欄,而且紀顏說了,我最好別來。”說完便去社里了。我狐疑地看著她的背影,也不知道紀顏葫蘆里賣著什么藥。
' N$ |; d7 n4 B) P0 d
" b! r, M' j4 G' v+ J 既然火車票都送來了,自然不好不去。還好車程不長,不過也要五,六個小時。隨意准備下帶上筆記本我便上路了。/ k c. W8 Q" p, E' M' k
8 H0 A# F- w+ s) `! X 火車的午飯既貴又難吃。一下火車,我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x$ T! b( M: ?% m& X& s1 Y
, [- N: M; j- N Q0 k. n 紀顏只是招呼我快來,似乎很匆忙。我們打了個面的。! A) \: G8 ]. D
8 J( v# T$ M9 y6 y% o8 Q9 I' i2 P
這個城市是個新近開發的縣級市,交通還不是很發達。給我最直接的感覺是這里的空气很壓抑,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著一种很悲觀的色彩。' z# P1 w. [1 ?/ J6 F' c
' ]) f+ f3 R1 _7 ]3 R& O “到底什么事?”在車上我忍不住問他。紀顏想了想,還是告訴了我。
) S" O4 F" b, z4 D8 l1 ^
$ M4 y+ S, o2 @& c% r 昨天夜里警察發現了具男尸。這個男人已經是在失蹤人員名單里。已經一個月了,一直找不到。但昨天晚上他被人發現在一座廢舊的房子里。那所房子很久沒人居住了,房子的主人暫時還沒查明,但最有趣的是這個人的死因。他是被活活餓死或者說是渴死的。而且房子內十分干燥,溫度也高。在晚些日子,他就快變成木乃伊了。
6 \# U" D; V6 I- j0 W$ k& y- s5 q3 H \
“這很簡單,他或許是被人綁架在那里啊,結果綁匪可能處于報复或者被的原因把他關死在那里。”我覺得這事沒什么稀奇。' ~ r: w6 T. L. i
1 N% y; y, O: Y* J
“現場沒有任何人的足跡,所有的指紋都只有他一個人。全部集中在水龍頭,窗戶上,門內把手上。但門和窗子都沒上鎖。這里的供水還沒有完成各家各戶獨立水表,所以進去的時候里面是有水的。他的身上也有錢。實在想不出他為什么會以這樣的死法死在屋子里。”紀顏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几張照片。! c0 W1 h, D) d: d9 E- z- _
" t$ Z- M |. [, Y1 }+ D; | 第一張是現場的,尸体談不上難看,死者穿著黑色甲克和灰色直筒西褲。是半趴在地上,看不清楚臉。不過手和其他部位都像极了風干的腊肉。第二張是死者臉部特寫,很顯然,他死前帶著巨大的痛苦,他的皮膚因為過度脫水而成一种暗紅色,皮膚干燥的如同燒盡后的木柴。' H, r& T1 @7 B) k% t% \1 n- F
0 C1 m& ^! l$ F' k% v" [- i
后面的几張是那間房子的照片,房子是八十年代時期造的舊式樓房一共兩層。門口還有一個不大院子用几跟篱笆圍著。房子是用紅磚砌的,那紅磚如剛吸過血一樣,分外妖艷,我看得很不舒服。
/ U1 O, g5 G& `" L! b m9 H# l4 M5 f/ W! D8 h
直到最后一張,我看到二樓的窗戶旁邊依稀有個什么東西,看上去似乎是一個人形。
U5 B# U4 J2 R {# U. }* }( a- ^& a
“你看了這張么?”我把照片給紀顏。紀顏點點頭,并說他也很在意這張。
6 |! V2 h; S, p. _3 g9 v8 `+ m) R' ]# ~2 A( O, E9 c
我們的目的地其實是在一座巨大的工厂里,這所工厂一直在二十多年前還是效益很好的,應該是做化肥的。但隨著改革,這里蕭條了,以前數千人上班的景象不見了,這种工厂一般都像一個城市,工人极其家屬都在里面,包括一些商店,娛樂地點,總之他們几乎可以不用邁出工厂,而完成自己的人生軌跡。厂路上种著許多樹,但都沒人護理,路邊的雜草也都長到快一人高了。兩邊几乎都是職工宿舍或者是他們自己搭建的平房,但行駛了這么久,我几乎看不到几個人,偶爾只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如雕塑一般做在門口,旁邊趴著一條同樣沒有朝气的狗。
# H; h1 K& s1 K6 i
/ c( ?* |) @1 j1 e& X 如果要找一個詞語形容這里的話,我覺得荒涼是在好不過了。開車的司机是這里的第二代了,他的父親就是在這里度過了人生的一大半。他說大部分人都出去了,出去的有混的好的,也有混的差的,他不愿意出去,但也不愿意混吃等死,于是搞了輛車,好歹還是可以糊口的。
2 o! ~% H# t" g, Z$ Y, s) r0 r7 j1 Y0 _5 O( @$ A
大概開了半個多小時,終于到了我們的目的地。那所房子比照片上看過去要新的多。不明白為什么說它常年沒人居住。
8 T1 s9 \+ D7 K8 A C6 m& o
- \7 k. j# m( r3 F8 g0 u “就是這。”紀顏和我做下車,指著房子。司机看了我們一眼,古怪的說:“你們來這里找人?”
* S- C) ?) h, T8 h, d, B! A, @/ a y; ]
“不,啊,也算吧。”紀顏看了看房子回答司机。
' n. ]# \2 w1 [; ?' U G8 [( _" S7 T& E
“這房子很多年沒人住了,前些日子還被發現有個人死里面,你們小心點為好。”說完倒車走了。望著決塵而去的汽車,我總覺得這地方讓我很難受。天气不算太糟,但這里長期作為化肥加工的地方,已經污染很嚴重了,即使已經將近几年工厂沒有生產,但這里總彌漫著刺鼻的味道,天空總是灰蒙蒙的。旁邊瘋長的樹木失去了本身美化環境的本用,顯的非常的猙獰。
0 n7 _/ ~3 ^. u
2 x+ W( X* h7 m2 F0 I 房子前面已經被警察用橫條圍了起來。但居然沒見警察看守。紀顏看出我的疑惑,告訴我負責案子的是他的朋友,因為比較棘手和詭异,自然叫上了他,而且紀顏以妨礙工作為名把其余警察支走了。房間大部分証物也采集掉了。所以我們大可以進去好好調查看看。或許當時我和紀顏都沒想到,我們會在這間房子里呆上多長時間。
6 C" B- E3 S+ U3 x. J+ I0 B. z# W' P% ?
推開木制的篱笆門,我們走進了這所老屋前面的庭院,這所房子与其他的職工住房如此不同,我突然對這所房子的主人感到了好奇。
& K" l& @% l6 e- A9 b# B5 ~4 \# P' v0 n* \ V; l3 i+ l% X
紀顏說警察初步調查知道了這所房子是長里一個退休工程師的住房。工程師五十年代從美國學成歸來,后來經歷文革后在這所工厂任職研究新化肥。退休后曾經和妻子還有儿子住在這里。后來老教授在這里病勢,妻子也緊隨其后,他們的儿子把房子封了后就不知所蹤了。
; L" [- J1 @- l# g2 A$ X5 B4 [" v
房子里居然沒有一點霉味,也對,從照片上看那男人的尸体沒有發生嚴重的腐爛,這种天气長久無人居住的房子保持干燥實在要感謝守房人了。
& e3 Q' ]- ?. [: J5 A4 l/ R5 [" d) K; \# |/ @6 ^
從門望去,是一條陰暗的甬道,門一帶上,房間里的光線最多只能照到兩三米遠,白天尚且如此,夜晚的黑暗程度可想而知了。甬道大概一人半寬,我走前面,紀顏跟在后面。兩邊是刮過瓷的水泥牆,摸上去异常的光滑。我一邊摸索著牆壁,一邊朝里面走去。
2 i }+ ~! P, C+ l5 s0 @7 d5 T6 `$ v
大概走了一半,前面左轉是一個房間,我剛想進去。感覺右手摸到一种异樣的東西,非常的冷,而且是一种特別的僵硬感。我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在超市里摸到的凍肉就是這种手感。
" a8 ?6 L, {' B' a) H7 E/ a/ |; u4 }, y* E
心里一惊猛的轉過身,卻正好撞在后面的紀顏的額頭上。兩人同時蹲下摸頭。' N" j! p7 _3 F, D; Y
8 z9 R$ O* I# _7 y
“你干什么啊,突然轉身。”紀顏抱怨到。
4 o/ m$ s$ ?" ]8 _0 f" b- |. R3 S- R- ]: z5 f& Q
我只好跟他說剛才我感到些很奇怪的東西。紀顏一邊用手掌心揉著腦袋,一邊笑著說:“看來帶你來的确是個明智的選擇。”
1 c/ O- f/ Y5 ?+ ?. D3 b6 p" t! ]1 M) X$ D
“怎么說?”我好奇地問。3 W4 P, Z" n& f k
2 z$ i, r9 [$ `3 K8 O' s+ b$ _1 z0 e
“這案子顯然很古怪。你沒注意平時看警察破疑案都帶點狼狗啊,工具之類的么。”
. f( q0 C P, ?. }9 c
: C/ ~, G. f k' W6 q “。。。。。。。”看來他把我當測試工具了。我一賭气走進了左邊的房間。与外面狹窄的甬道相反,里面很寬敞。而且家具一類的都保持的很完整。靠著牆角擺放著一套舊式沙發。不過已經很臟了。房間整個呈一個長方形。沙發的對面牆壁兩米高的地方挂著一個很舊的吊种,黃色的圓形鐘身,是那种需要人工上發條的。不過早就停了。
, X, m! I8 F7 i N7 F( f/ y. @- B) X7 x$ I7 V6 D# p+ l+ v
這個房間估計是用來待客的。我們沒發現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東西,只好退了出來,甬道右邊另外一間房間,門口就是通向二樓的樓梯,這間的布局基本和剛才那間一樣,不過我看見地上用粉筆畫出的一個人形,看來那個男的就是死在這里了。
. I& n) U" E( |2 I
/ K% F( K0 X3 \, K0 W6 I. |& O 整個房間要比剛才的壓抑很多,光線也要更暗淡。進去后正前方有一扇玻璃推窗,窗戶上有一層細灰,上面清晰的留著几個雜亂無章的手印,看來是死者的,他那么急著想推開窗子做什么。呼救?逃跑?或者是為了躲避什么?不過都不地而知了,他已經死了,我們只有在這里一點點的調查,才能知道真相。房間出去后,甬道的末端兩邊分別是廚房和衛生間,我還洗了下手,看來果然是可以出水的。
1 n1 [/ R" ]. Q8 z
, L) s, c5 r; c. ^: h 二樓應該是寢室,上面更加暗了,几乎伸出去的手指都看不見了。樓梯很高,全木制的,不過和牢固,遠不會如我想的一樣踩上去嘎吱做響。上面有三個房間一字排開,看來是工程師一家每人一間了。我看著中間的房間,開門走了進去。這間比起下面要狹窄許多了,只有一張簡單的單人床和一個擺了台燈的書桌。我隨意看了看抽屜,里面有一本日記,我惊訝警察難道沒有仔細看看,還是他們實在太粗心了。紀顏似乎在外面說話,我把日記放進筆記本包走了出來。
. {2 ?; ?! r5 I9 t! ]5 n8 x3 ~( G- h. S
“看來這所房子真的什么也沒有呢,那男人的身份我朋友還在查,不過看來應該不是本地人。因為他們詢問過很多人都說不認識他。尸檢還在進行中,暫時沒什么線索。”紀顏把電話關上說。6 Z/ j" u' r/ e$ E2 G. R
% A" \8 Q8 S" U# G0 j+ L “依照你看,這房子有問題么。”我靠著書桌問。4 `' y, h+ Q: G( j! K
" m- j+ J) G0 ]3 m" Z& O4 F “不知道,我到是沒什么特別的感覺。”說著他走到旁邊的房間去看了。我把日記本拿在手里,很厚。紅色的硬塑料外殼上面有几個陽文。4 _! U/ }; h7 C4 U
^ ^) G, l, Q$ ^8 ^8 R$ M
“給最愛的冰冰”我小聲念著,忽然听到了同樣的一聲冰冰,我以為是回聲,又念了一次,卻只有我自己的聲音。單人床上鋪著一層被單,上面還印著已經暗淡了的紅色的獎勵兩字,估計應該是那個時候厂里獎勵給工程師的。我看著黑黑的床底,忽然想看看下面有什么。
5 I: p! }8 r/ T9 t) |1 G% y" Q. `6 r8 L9 C" r( _
我慢慢蹲下去,誰知道蹲下去也很難看清楚,我不得不趴到地上,用手机做光源慢滿向里面探去,結果除了一雙用舊的解放鞋外什么也沒有,我剛關上手机燈想爬起來,忽然感覺到有人的呼吸,而且是那种近在咫尺的呼吸,像寒風打在我臉上,而且一陣臭味。我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高聲叫了一下紀顏。% E+ m, J+ }; E! Q
6 D( |! c6 u6 \7 J8 Q$ c: R; H 紀顏很快過來,忙問我怎么了。
' H6 s1 V/ o5 ]/ z
" h$ U1 ]) H3 p& S: s- g; ^ “床,床下有東西,我感覺到有呼吸,正好打在我臉上。”我忍不住全身發抖,說話都不利落。
+ l$ A f$ T7 p# s; I' ?2 a5 h& F5 K# v6 W+ P2 a0 N
紀顏狐疑地看看我,掀開床單,什么也沒有。: K. d2 A! A* C$ K0 }, l
4 l- m9 a4 R5 P2 ^) E9 e
“什么也沒有啊,是不是只是一陣風罷了,或者是死老鼠之類的。里面我什么也沒看見。”說著站起來拍拍腿。& I2 O/ J, p- U3 V( G! @5 y2 \
& D7 u" J( r% j0 K8 m4 N3 N0 l' r+ p x
“哦,什么也沒有。”我也站了起來,但又想,什么也沒有?我明明看見有雙解放鞋啊。怎么什么都沒了呢,我又看了次,果然床下空空如也。這下我自己也不确定剛才在那种情況是否看見那雙鞋子了。
. f8 x4 | q, P, R9 B$ |0 a8 u1 @2 ^, V# P
“下去吧,好象沒什么可疑的,我們先去招待所休息下,你這么遠來也累了。”紀顏看了看表。“都快五點了。”我點了點頭,把日記收起來。# a' \# D! q7 a7 N" b
2 @* h5 }8 z4 y" Y& j 正當我們要下樓的時候,我听見鐘響了,一聲接著一聲,非常的嘶啞而刺耳,如同葬禮上的喪鐘。我和紀顏對望了下,馬上下樓,奔向那間挂鐘表的房間。
9 }; @9 q; S& B
) A) Y- [7 ^- _( l 已經響了五下了,鐘還在敲打。但當我們進去后卻發現牆上沒有鐘,甚至連鐘曾經挂過的印記也沒有,似乎鐘從來就沒挂在過上面。我們只好去另外個房間,果然,鐘挂在了這里,同樣是兩米多高的距离。這個時候已經響了十二下了,鐘聲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