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社 2023/09/03 地緣政治黑天鵝持續盤旋，半導體在地生產趨勢使得發展多年的全球化供應鏈面臨破碎危機。美光作為記憶體巨頭，同時也是在台最大投資外商，最先進製程1-gamma仍決定台灣先行。台灣美光董事長盧東暉直言，台灣有完整生態系，「這錢只能花在台灣」。/ j# r1 `" X7 y% F/ ?+ L) V% S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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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艷陽高照的午後，盧東暉坐在台灣美光位於南港的台北新辦公室接受中央社專訪。儘管台灣深陷地緣政治紛擾，甚至傳出半導體「去台化」雜音，他不認為這些負面消息會讓台灣籠罩陰影，美光投資策略沒有改變。 . ~+ B x) ]+ w* Q9 g; _! \! o" S' c/ M7 g; _9 H7 \
他認為，居安思危同時，實力更是關鍵，如果能把產品質量提高到優於對手、沒有替代品，就不用擔心，因為silicon never lie（意即晶片有沒有問題直接用了就知道）。4 j* T* i' S"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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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30年成最大外商 台灣有美光不得不投資3大優勢$ c- m: H: @% Q8 j6 @- [
* Q2 B. r; j" D全球前3大DRAM廠美光集團，看準台灣半導體發展能量與潛力，早在30年前，投資台灣計畫就已萌芽。 3 w& A1 q" L' F( M5 p # D3 ~+ X" }" R1994年，美光在台成立台北辦公室；2008年之後，大刀闊斧展開併購計畫，陸續吃下華亞科、瑞晶，大舉擴充在台產能；近年隨著全球記憶體大廠技術競爭白熱化，美光腳步更積極，而台灣作為主要DRAM生產基地，重要性不言可喻，目前已推進至1-beta製程，並展開下一代1-gamma製程技術研發。 2 |$ q8 x$ E" U5 D: w # @: e S# |3 J3 I5 o; u「回顧美光過去5年投資計畫，台灣是最大一部份或是主要一部份，今後3年還會是這樣；1-beta要花錢、1-gamma要花錢，高頻寬記憶體（HBM）也要花錢，這錢只能花在台灣」。0 ^, q5 O2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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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東暉解釋，美光DRAM的製造基地只有台灣跟日本，意味今後幾年，產能只能在台灣和日本發掘，畢竟別的地方沒有生產DRAM，就算要建廠，連鋼筋水泥都還沒準備好，客戶不可能等。4 k8 r9 v! N+ d5 h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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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東暉剖析台灣成為美光投資重鎮有3大理由，首先是生態系完整，這是台灣花了數十年耕耘而得，絕非他國短時間能迎頭趕上，「至少在美國，要到台灣這種規模要很多很多年」。; s5 u. e# n( P* n7 v& S) @* m
0 t7 h2 L* o: ^: L; y盧東暉分析，美光有高達9成的產品營收來自於台灣、新加坡及日本；台灣身為美光生產重鎮，如果不繼續擴展，就沒有現金流支撐其他據點。6 j: W2 K+ W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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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台灣作為島國，反而成為發展生態系的利基。盧東暉解釋，國家太大不見得是優勢，以美國為例，工廠設在紐約、供應鏈在加州，很多原料又不能空運，一天來回時間根本不夠；台灣優勢之一是群聚效應，因為有天然地理條件支持，韓國也是如此。 + U* [8 s; J3 t3 e1 J* c' }7 d Z! X- U5 Q% s( y ~# z, ?
第三項優勢是台灣長期發展半導體產業，政府、企業到人力，都非常熟悉半導體生態，這樣的文化環境是長時間積累而得，不是看書就能學會。8 Z+ Z. D) u! ]& Y1 D4 L' G) v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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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東暉舉例，他在某個沒有發展半導體產業經驗的國家建廠時，建築工人不理解半導體廠對於清潔的高度要求，竟發生建築工人在廠內小便，這在半導體工廠是很大的汙染事件；他理解對方不是故意，但也只能嘆口氣「他們沒有這個（半導體）文化」。 , @) k, g. s c' W1 x5 Y9 I. C1 ~ 5 C2 ^+ ~ L2 ]. B' C" c# P! O, m「普通大眾對半導體業界有好的理解，對營運會有很大幫助」，盧東暉表示，半導體產業有很多特殊要求，有些化學材料時效很短、需要特殊通關手續，「不然wafer（晶圓）就不work了」，而沒有經驗的人，可能還在疑惑為什麼材料必須12小時要用完。 ! Y/ h% R3 T' i3 R% b1 `7 E' c* Y. V% s+ j6 }0 _+ b2 f" v
盧東暉指出，當政府官員、環保機構到相關人員都知道如何應對半導體產業，又有生態系、地理條件等利基，就形塑台灣獨特的優勢。% U4 P$ W% k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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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大裁員 盧東暉：台灣有重要計畫 盡最大努力留人* X3 M9 i% I#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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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至2022年上半年間，受惠於疫情期間數位商機大爆發，半導體產業迎來超級景氣循環週期，各大廠陸續宣布擴充產能及擴廠計畫。 ( l/ e5 d1 P" I) } J5 f9 W, o 8 j' U4 {) S% ~( `/ w# N, h業界一片欣欣向榮之際，去年夏天，美光開出第一槍，大砍資本支出、示警全球半導體將從供不應求轉為供過於求，引發市場譁然。 E r3 ~$ b9 Z, j - t3 Q) `" C7 K Y5 R+ C事實證明，美光作為全球記憶體巨頭，確實有遠見，率先看到市況轉壞跡象。然而，為了度過景氣寒冬，美光去年底宣布2023年全球將裁員10%，而後又將比率提高至近15%，台灣美光也難逃人力精簡命運。& [/ x, X5 ^% e4 r1 a0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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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美光開始裁員的消息引發網路議論，自稱美光員工者表示，前一小時還在開會，隨後就被要求交出識別證，毫無預告期。 . o1 H& U* Y! ]" ?2 L 8 T, y: _8 T2 N# b談起這波台灣裁員潮，盧東暉表示，DRAM是美光的主力產品，貢獻公司近3/4營收，台灣則占有65%的DRAM生產能量，加上台灣勞動力市場非常競爭，因此台灣美光對裁員採取非常審慎態度，畢竟工廠可以降載，但人不是這樣，走了不一定會回來。 3 I9 p/ [, E* N( N0 I9 y0 V3 ?) W/ V; a7 ?0 H2 C; z/ E+ o( Z* e7 ^0 R
盧東暉坦言，半導體產業人力培訓非常不容易，有點類似學徒制，新鮮人入行後，大概要花3到5年時間才能成為可獨立運作的工程師；而且半導體這行很特別，「知識具有保鮮期」，經驗能留住是最好，縮減人力會是最後一步。: P. E2 _, W# R# `9 v
; x- B6 }+ ?1 G3 C「台灣有這麼多重要計畫，我們會盡最大努力留住人」，盧東暉補充，公司成本涵蓋非常多環節與面向，考量台灣的關鍵地位，比起裁員，更傾向從其他部分縮減支出，保住人力。 9 \9 m5 M" N; Q 7 T$ T+ r9 \7 b" E6 e- e: Z地緣政治無法撼動台灣半導體地位 美光持續擴大投資 - q% ?; Y# `$ |9 r. E5 C6 K ]# P& c, }% s
眼見美中科技戰愈演愈烈，加上COVID-19疫情打亂供應鏈的慘痛教訓，世界各國體認晶片的重要性，將半導體視為國安級戰略產業，各國都在思考如何讓供應鏈在地化，以免關鍵時刻被掐住咽喉 8 i# J, X2 ]: d/ d) N8 \( d# m* ?; V/ O% M% |1 _* ?
台灣雖有堅強的產業實力以及完整生態系，但身處地緣政治的風暴核心，是否能頂過風雨，高舉「矽盾」維持領先優勢，成為各界關注焦點。, K& H9 c$ l: D#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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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光作為投資台灣最大外商，雖然投資腳步不曾停歇，不過去年響應「美國製造」，先後宣布兩大重要投資案；外界關注，美光擴大對美投資，又有地緣政治因素干擾，是否將排擠對台灣的投資計畫。 1 @5 l- @" |! I1 R. q* F+ w# w% H% [/ j' P
盧東暉直言，半導體是全球化產業，美光在全球各地都有客戶，也希望繼續用技術服務客戶，不會因為地緣政治撤離台灣。 1 A5 S. J( F* q ! Q% [. i$ _3 p9 s! b1 q考量供應鏈的良好平衡，盧東暉表示，美光不只繼續投資台灣，也將於日本、美國繼續擴展版圖，以求更貼近客戶，同時加強供應鏈韌性。 7 O/ D% {$ q4 N5 m* M B. c# l% m. ^* ?3 |" \另一方面，記憶體前景看好，市場的餅會愈來愈大，美光全球布局有助於維繫優勢，不會因為在A地投資、排擠了B地。; j' Z- X1 E, j,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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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歐洲都想建供應鏈，但台灣花了40年，其他國家10年也達不到這種規模」，盧東暉清楚點出台灣優勢所在。 9 j# P" r. R% a- E3 A6 w+ m% ?+ A }( o6 S( H$ ?( N
盧東暉指出，建構半導體供應鏈，光政府投資還不夠，最重要的是形塑完整的生態系，「台灣怎麼這麼強？這是李國鼎時代、多少年前的積累，不是一蹴而就」。 + V2 d+ @- j( }8 e. Q4 z$ x" L d" R0 ~" q3 e. ^9 U
除了政府投資，還要有強大的支持體系，盧東暉以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所提到的「台積電文化」為例，如果設備在美國故障，要等到隔天早上8時才會有人修理，如果在台灣，凌晨1時工程師睡覺被電話吵醒，他還是會回到工廠修理機台，太太聽到先生出門工作，也不會說一句話，這就是台灣工作文化競爭力。 6 P" i" O1 m+ `# R( @, H1 o3 {( n. X8 E9 {( x! j
儘管台灣在半導體的領先地位有目共睹，地緣政治風險仍像是眾人心頭的一根刺，頻繁躍上國內外的媒體版面。( h$ A9 v4 t7 T% `, l: n
9 b9 d/ u( r/ N. t「人性就是這樣，即使風平浪靜，還是會擔心；大家永遠在看不確定性，能做的事就是把事情做好」，盧東暉有感而發。 " F+ Q4 t- F+ I, i4 w5 b+ m; ?# |& m- U; n2 o
從事半導體產業超過20年的盧東暉，分享一路走來的心法，「我沒有祕訣，就是Focus」，外在環境的動盪屬於不可控因素，提升自己的領導能力、技術含量，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 o3 T# ^$ |0 b4 u : W3 N, ?" K% L 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