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國論壇 - Powered by Discuz! Board

標題: 死不了真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打印本頁]

作者: 風劍雨 時間: 2007-11-22 03:47 標題: 死不了真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是我九歲時候的事吧，總之已經很久以前了。; p7 m( Z  `! r) d# X# \# z

　　我爺爺被宣佈是肺癌末期時，母親選擇了放棄治療，讓爺爺住進了安寧病房。" Q. z) e5 z( N. P* p7 d( N
% D' n' O  ^, j" T+ ]
　　這其實有一半是爺爺的決定。爺爺一直是家中權威的象徵，不願意靠化療苟延殘喘的活下去。1 T* I/ `' M  e6 f7 I3 N% K
$ s  D: Q* p+ ^" S' g' Z) ~! Z
　　爺爺的狀況不斷惡化，母親辭去再出版社的工作，日夜照顧爺爺，陪在他身邊聊聊天，或讀些新聞給他聽。$ B& n- B* f& x+ E$ f& F- x* o

　　那個時候剛好是暑假，父親因為要工作，沒法照顧我，母親只好讓我天天跟在她身邊到醫院去。' a0 X$ F0 w9 s6 ?: o" d

　　醫院很無聊，穿著白袍的醫生根本不理會我的存在，有時我走太慢還會直接把我擠到一旁去。
6 \# t+ D7 c; b  T
　　護士們對我比較好，但是她們也很忙，看到我的時候頂多摸摸我的頭或捏捏我的肩膀。; p! `' F$ _. a6 x

　　母親選了幾本書給我帶到醫院讀，圖畫書讀煩的時候就只好陪母親一起坐在爺爺病床旁邊，一起陪他聊天。8 u. V$ @# _" W. f: j
8 V, y( E, c) z+ k, x
　　那天晚上，母親因為實在太疲倦，話說著說著，就趴在爺爺的白被子上睡著了。6 C- s# Z' [& E6 ^* I/ |# T/ M( Z
. R9 y6 F- k" H8 o
　　我摸摸母親的頭，但是卻叫不醒她，病房裡好安靜，母親的呼吸聲很規律。

　　我在母親身邊坐了一會，但是實在很無聊。我看到爺爺的粗糙的大拇指在抽蓄著，沿著大拇指看上手臂、肩膀、鎖骨、脖子、喉結、下巴、嘴唇、人中、鼻子……

　　我愣住了。

　　爺爺的眼睛半睜著，眼珠子像晚餐吃的蒸魚眼睛，蒙上一層灰白的膜，毫無生氣的盯著我瞧。3 M) O. N; ~7 C
& n/ t- ?5 C! z/ h/ _2 Z0 a
　　爺爺那時候已經不能說話了，連醒著的時候都非常少，多半的時間都在睡覺。
) o7 b! Y0 |+ M- j  k$ z  i. l& g# C
　　看到爺爺醒著我很驚訝，我搖著母親，但是母親卻像被下藥一樣，睡得不醒人事，不斷我怎麼搖她叫她都醒不過來。
! P/ b2 ?0 R* z( \% p# ?4 G  y3 @
　　整間病房裡只有我跟爺爺是醒著，外面的走廊上也靜悄悄的。) m: B' F1 c6 E; f. J% {/ q2 S$ [, J

　　爺爺看起來不像是我印象中的爺爺，爺爺總是板著一張臉，拐杖敲在地上咚咚咚的，每一聲都令人心生敬畏。
! u/ L" w, {. Z! u! a8 V$ Q7 l
　　爺爺是家裡最具權威的人，凡事都由他發號施令，家裡有什麼計畫也都給他過目。* f% j/ G+ M+ u/ u) i2 f  z, u1 }) s
5 D1 J& I$ h/ ?$ D) {
　　眼前的這個老人，嘴角流著口水，兩眼死魚那般呆滯，連話都說不清，他究竟是誰？
, z* k/ w- q( b( K
　　我感到毛骨悚然。世界像是死了，只剩下我跟眼前不斷盯著我瞧的老人。0 o) F+ U7 F7 v5 D; }( r& c

　　於是我跑出去了，留下熟睡的母親和半睜著眼的爺爺，一個人偷偷溜到走廊上。
+ \% i6 K7 r- P2 j
　　走廊上空空蕩蕩的，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門，或許是因為那時我還小吧，什麼東西都看起來好大，連走廊都看起來永無止盡。
6 V8 f; ?; z; O$ o
　　我走著，走過一條長廊，推開一扇門，轉了一個彎，走著走著，我漸漸不知道方向了。, D% b( Z7 Q: B. s8 ]( r2 I1 U& r
& |4 e+ V$ @/ Y4 M% p; q
　　長得一模一樣的長廊，一樣白色的牆壁地板，但是我已經不記得爺爺的病房在哪裡了。) s1 J* C1 `  I8 }1 V' A
% y+ ]# M; J2 ~; O
　　我又再走了一些，迷迷糊糊中，推開了好幾扇門，走過好幾條走廊，轉過好幾個彎。
' n, |3 D& l  |
　　好像還走了一段樓梯。. @/ s- X$ H  ^5 x6 C

　　我只知道我迷路了，忘記了我身處的地方有多麼不合常理。2 A3 }, A0 d, d& x, r

　　偌大的醫院，卻沒有半個人，平常常看見的醫生護士一下子通通銷聲匿跡，連穿著綠衣服的病人也不見了。

　　一層樓應該不會那麼大，但是走廊卻不斷向前延伸，似乎伸到了另一個世界似的。+ t: U3 \* q" a' S. o
; l# W. e. N( j8 A3 A. P
　　我試著回想爺爺病房的門號，但是腦袋裡卻一片混亂，我也試圖照著長廊上的門號找出所在位置，但是這裡的門號卻徹底的亂掉了。
; Z5 i# z3 o* l3 n; O* S4 V/ o
　　『８７１』、『４１６』、『９３５』3 H! ?" J# F$ w
' l7 `8 H7 T$ z; |" w
　　沒有規律的門牌號碼亂七八糟的排著，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哪一層樓。
; w+ L; ]  v* N3 P
　　走了好久的路，我並不是很害怕，我還太小，不知道應該要害怕，但是我累了，我想找一間病房，溜進去，坐在裡頭休息一會兒。% j# _8 K' t5 m4 X# m; i
! ^2 Z3 f9 f; c3 y: A4 I9 m4 N; X
　　但是所有的門把都是鎖著的，我試了好幾次，卻打不開任何一扇門。! q% A* S$ N6 P/ y; v0 \& s
' V. n( l. |. A: o' q
　　我真的好累，兩條腿再也走不下去，索性就地坐下。我靠在一扇白色門前，坐下來休息。" g/ R5 ?& @4 h; @8 m& m

　　就在我準備伸懶腰的時候，聽見一聲細微的「喀！」，我抬頭，發現門把轉動了一下，我還來不及會意過來，背後就突然失去支撐，整個人跌進了門裡面。8 p& ?+ x- D  x2 r- L% X

　　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鼻而來，我嗆得咳嗽，病房裡的光線不充足，灰暗著。$ R, g- C$ U) w' H/ b
" _+ G, Y& o$ [2 O6 y0 {
　　「咳咳！」
! Z1 h5 a& i/ l5 I; B& @$ r
　　微弱的咳嗽聲傳來，聽起來好像喉嚨破了一個洞一樣，有氣無力的。
, \4 L; }4 b8 x  _1 V
　　我爬起來，走進病房裡。病房很小，只有一張舊舊髒髒的床，床上躺著一個人。

　　我沒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因為他的頭上籠著一大片陰影，不過應該是一個男人，他裹著厚重的綠色棉被，只露出一個腦袋。! f0 T0 x) p% |3 N/ z6 S! V0 x" ~
: T* U3 j0 S7 d. V: K
　　床真的很髒，綠色的床單上沾著褐色、乾掉的髒東西，棉被上有一大塊一大塊的污漬，像是乾掉的液體。有一種詭異的臭味瀰漫在男人和床的四周，越是靠近就越是濃烈，幾乎蓋過了消毒水的味道。
( p6 ~9 B/ B% m' x$ F2 X3 P  ]
　　「做……什麼……」男人張嘴，發出微弱乾癟的聲音，小得跟螞蟻一樣，不仔細聽還以為是風聲。7 G+ N  J& r2 T& }% g

　　我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他，但是老師說，人家問你問題時要回答才是禮貌。
- c& D- z: r2 f- S
　　「我迷路了。」我禮貌的說，男人聽見我的聲音，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C) o0 J( L9 W

　　「咳咳！咳咳！」

　　或許是太激動了，男人原本想張口說些什麼，但是一張口馬上又咳了起來。5 y8 ^( C; p! M0 A1 E
: z1 l/ O( Q- x1 d& g$ C7 y
　　「你……你還……是孩……子……？」他好不容易吐出了問句。4 a& a3 L6 [/ F: P! f; n% F
9 k7 p, C6 L, X/ M0 x0 G2 z4 y; Z
　　「我九歲，暑假過完就三年級了。」. @; [# p/ z7 k# n
7 h0 I7 v/ k6 ^8 k
　　「這……麼小啊……」男人皺皺眉頭，語氣間有著強烈的失望，但是他馬上調整呼吸，問起我問題。2 [) v; T% Q9 v9 {8 j2 {3 Y' o# d  y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哪……裏……？知…..道要怎麼……從這裡出去嗎……？」5 ~/ e7 Z& ?/ h& z
# I. e% k4 ~+ p- C
　　「我迷路了，才剛好來到這裡。」
) f* y* k) w) \+ r! k& J+ [
　　「這樣……啊，孩子……」4 H6 g; y% P$ m- Q% c

　　「我該走了，媽媽醒來找不到我會擔心。」6 n7 z! a# R6 Q

　　「不……求求你，再……陪我一下，聽我……說些話吧……」
) Z' E% i" M' m  U+ A
　　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答應了男人，我坐在離他不遠地方的椅子上。
4 r! N* w% e8 I/ Y
　　或許是比較習慣開口了，男人說起話來比較沒有起先的吃力，雖然每說一句句子還是要喘個幾分鐘。: g7 [; |9 a. i& W: C; [$ R, d

　　「聽你的聲音，是男生吧……」他說，我嗯了一下，他沉思了一下。
2 `# _( U3 o! }: v7 ~) V, t0 \
　　「我也曾經像你這麼小過啊……但是那是好久以前的事。」男人。
5 h+ a, f! O; d$ U; s0 A8 K3 O% a$ U
　　「要不是惹上了瘋狗那傢伙，搞不好現在小孩都跟你一樣大了……」
! w! |1 E& m% _* e: o, p# ^
　　「瘋狗是誰？」$ W9 c* e2 _+ M( z) I9 K

　　男人縮了一下，像是很怕提到他似的，過了許久才從齒縫中擠出聲音來。

　　「一個很可怕的人，我就是因為惹上他，現在才會變成這副德性的……」
  M% J! V( P' X* b; u
　　男人咬緊嘴唇，好一段時間說不出話，正當我感到無趣，準備要離去時，男人卻叫住我。

　　「你，孩子，把燈開亮一點吧，燈的亮度調節在開關的下面。」8 Y7 w( ^" M3 S  P, J1 k  T
) [. R- W6 z; M2 q
　　我照他說的，把燈調得亮一點，現在我終於看請楚他的臉，他的眼睛矇著厚厚的白色的繃帶，臉上鬍子亂七八糟的，還攙著白色的硬塊。男人脖子以下都埋在髒兮兮的綠被子底下，所以只看得到他露在外頭的腦袋。
  Q1 u8 M* d' Y7 D
　　「孩子，靠近我一點，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挪近他一點，但是因為臭味的關係，還是不敢太過接近他。% ]" L9 C8 k% j: E

　　「我告訴你，大人的世界很可怕的，一不小心就會變得像我這樣。」男人聲音混著悲傷和一種莫名的興奮，我緊張的吞了一口口水。3 B3 |' ?+ m, p6 m# n7 ?
( [& w9 M. |) }9 R9 G: e$ a
　　「瘋狗不讓我死，用點滴維持著我的生命。」他說，病床旁的確掛了一大袋透明液體，連著鼻胃管，用紙膠帶固定在他的兩個鼻孔。) I$ e6 B) s) j$ P( v! f
6 B4 ^. J" J( Z1 X2 Z6 M( X8 }8 y
　　「把我的被子掀開吧，從頭到尾都掀開。」2 B* c7 C& a8 ~/ z

　　我照著他的話做，厚重的被子很難掀開，我用盡力氣一扯，把被子給拖到了地上。( R. _* v3 g' c3 v" H$ Q& K
+ D, }0 v. J' E  F# _3 [5 f" m7 ?
　　眼前的景象很恐怖。1 \8 ]0 h5 {  x8 O" K4 q

　　我要使勁擰我自己的手才好不容易相信，自己不是陷在一場超真實的惡夢。

　　男人身上沒穿衣服，赤裸的。

　　但是他沒有雙腿、沒有雙手，也沒有生殖器。5 l" e1 |& C- L& ?$ L: k

　　肩膀上裹了一大包繃帶，骨盆跟下腹也都裹了繃帶，那些繃帶上有褐色乾掉的血跡，男人身體下的床單也是一大片褐色的乾血，甚至還有暗紅、看起來很新鮮的血液。$ n' i( O5 ]/ s; {

　　掀開棉被的瞬間，累積在棉被底下的血腥味一股腦的傾巢而出，燻得我差點吐出來。
6 r# [0 z! K) B( Y
　　噁心與恐怖充斥著我身上每一個細胞，從頭到腳的毛細孔都在放聲尖叫。
0 o/ }8 U4 K! s* M0 m
　　但是我沒叫出聲，我實在太過驚訝和害怕，整個人處於麻木的狀態。; J: c. R1 }0 Q! E0 D1 T

　　「咳咳咳，被嚇到了嗎……」男人又發出不自然的乾笑，這次聽在我耳裡真是刺耳恐怖到了極點。

　　「手……手……手……腳……」我吐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單字，智商頓時退化到無法正常的說話。
1 \' s0 N: ~+ w8 s! }
　　「瘋狗那傢伙鋸掉了，親手鋸的，當時血啊，肉啊，噴得到處都是。」) ^  g; h  d: W0 L8 m9 c5 Y! I8 O& b

　　一股酸液從我的胃湧上喉頭，我想也不想得就把它吐了出來，嘩啦嘩啦，地板上一攤白色的液體，散著食物發酸的味道。

　　「可怕嗎？別急，還有呢！孩子，把我眼睛上的繃帶拿掉！」男人的語氣竟然是興奮的，他似乎很期待我會幫他把眼睛上的繃帶拿掉。
7 n; I: T0 F  R' l
　　「你躺在這邊多久了？」我顫抖的問，幾乎要跪坐在我自己的吐液裡了。2 n* g& o% t, J9 \% m% v8 d3 G8 [
- J9 P/ o( c; ^2 s
　　「好幾年了，好久好久，就這樣躺著，就這樣，死不了啊，瘋狗不讓我死。他奪走我的自由，給我無限的痛苦和絕望，我躺在這裡好久了，連翻身都不行，只能一直躺，一直躺著！」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歇斯底裡，他的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高。我應該逃跑的，但是我跑不了。- D9 O# T) t: H1 M# h9 E
* t7 O4 x/ B2 }5 @- w
　　「好癢啊！我的背好癢啊！有東西在上面一直鑽一直鑽，但是我抓不到！抓不到！好痛好癢！鑽進我的肉裡啦！動啊動啊，鑽啊鑽啊，鑽出一攤血啊！」

　　男人說著，真的蠕動了起來，沒有四肢的身體扭動著，床單上的新鮮血漬似乎又擴大了。/ n5 c2 U- ?) w/ v+ j) a
" }/ }  U- D) v" s. E/ s: m
　　天啊！竟然有東西從男人底下爬了出來！

　　是蛆！好多隻白色的蛆扭啊扭啊，爬了出來，爬上男人赤裸的胸膛、小腹，甚至鑽進繃帶的隙縫裡。

　　「王八蛋！我情願死啊！讓我死！讓我死！我受不了啦！躺著躺著！什麼事都做不了！看不到啊！救我啊！救我啊！好癢啊！癢死我了！癢啊！癢啊！」* |% x5 }- P! K4 k8 e

　　我又吐了，這次的吐液比較少，但是我還是不停的吐著，甚至到我什麼東西都吐光了之後，還是乾嘔著。. e. m  @# s  O2 i+ g) I( [) U: Z% L7 l
% `4 z; U( f4 D9 E. ~
　　「殺了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我不要在這樣了！我要死！我要死！我不要這樣活著！好癢好癢！抓不到啊啊啊啊啊──！」! W0 x% y) I0 d
6 f6 E* x1 D3 Z* f+ Y
　　男人的聲音從吼叫變成尖叫，聲音尖得讓我分不出那是男人還是女人的聲音。
, _3 k8 L% i! c
　　或許是因為男人扭得太過頭，矇住他眼睛的繃帶被蹭了下來。8 j/ Y, v! r2 F* c( }% d
3 @0 Q8 g# l# K7 P
　　兩個暗紅的深窟窿！眼珠子不翼而飛，只留下兩個凹下去的大窟窿！  i7 c4 I  Z; l/ T7 Q" P! ~

　　大窟窿被撐開，睜得大大的，好像眼球還在裡面似的。我終於忍不住的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4 _' @. b( C( d' i) N' T
2 W& }! g3 s: [4 _- T6 K
　　我想衝出病房，一不小心還滑倒在我的吐液上，掙扎著爬了起來，奔出了那個病房，男人的聲音還在我背後響著。
$ N; G3 |0 a7 ]. W$ [
　　「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 _5 ~) B" U8 V; r8 Q
　　我不斷跑著，奔過一條又一條的白色走廊，直到我再也跑不動，跪倒在地上，暈了過去。8 |3 z. F* {3 s  J. R

　　我醒來的時候，身邊圍滿了醫生和護士，母親也在我身旁，緊緊握著我的手。
% i( w: \- T7 d
　　「手跟腳……」我擠出這幾個字，然後又暈了過去。

　　後來的事情我記得模模糊糊，反正我昏睡了很久，後來好不容易正常了以後，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自己一個人睡覺。+ x  g( @; l0 Y) P8 M. i

　　但是就算抱著母親，只要一閉上眼睛，那兩個深窟窿就馬上浮現在眼前，成千上萬的蛆從窟窿裡頭爬出來，淹沒了我。
- p! }7 t4 b" L) ?5 _4 I

　　這個噩夢一直到爺爺過世後都還有著，雖然長大後出現的次數比較少，但是每回夢到卻還是嚇出一身冷汗。) Q# e/ J% M# z3 |  Z8 i" u
" R2 X6 C4 s9 }3 @3 m7 g
　　我也曾經質疑過那件事的真實性，畢竟是我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會不會只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 I4 b3 C! g4 y9 ^

　　但是是不是真的並不重要。1 U, S+ s- t; w! K
% R7 O" C" w2 Y$ m
　　因為只要是在夜深的時候，我耳邊都會傳來細微的聲音，不斷重複著：

# l8 Z. L) S- r
　　「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
0 I/ }2 s! o4 ^3 o
　　# N9 K* y: \/ Q" l4 ]+ z- a! C
　　死不了。3 N$ a* m, r+ o! K8 Z6 \

　　那真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歡迎光臨風之國論壇 (http://wind.talkapple.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