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你曾經用生命愛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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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小雪小雪
時間:
2008-7-22 07:49
標題:
你曾經用生命愛一個人嗎
夏的台北夜晚,我的左臉貼在因為空調而冰涼的玻璃窗上,仰望暗無星子的天空,我的雙眼彷彿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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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經用生命愛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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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心全意的、忘我的愛著,為他呼吸、為他喜怒哀樂、為他驚狂顛躓、為他百轉千迴、為他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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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曾經這樣地痴戀一個人,在我彗星一閃的年輕歲月,他是最驚心動魄的風景,最扣人心弦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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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立於所有記憶,他以永恆的姿勢,哀傷的佇立在我的心靈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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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不曾減損重要,只是,偶爾,我會故意遺忘,遺忘他帶給我的甜美與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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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將告別目前這個工作崗位的前五天,一封來自他家鄉的陌生字跡的信件,喚醒了休憩的情感,也使我再度倒帶,在回憶的暗房裡重新觀賞我們的愛情劇情節幽幽遠遠,情緒深深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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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紐約冬季,如常的低溫、多雪,我任性地選擇這座令人目不暇接的城市,做為離開家躍向自由的跳板。老爸說學歷即能力,我不苟同,但能接受,因為出國讀書可以為我安裝上飛翔的翅膀,是我渴求自在單飛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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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對熔爐般的紐約不具好感,太大太複雜太不安全是他的理由,他害怕鬆綁的路痴女兒迷失方向。而處處是驚喜的我,卻在尋途問路的雀躍張望中,邂逅了我今生的第一份溫暖。眼睛蓄電會笑,是他給我的第一印象。一群來自台灣的同學聚會,他們叫他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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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毅中。」他的自我介紹簡潔得敷衍,可是我的雙唇卻不自主的圈成圓形吐出:「喔∼我讀過你寫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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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前,我曾是文藝少女,在報紙的副刊上,他的名字曾吸引我的注目。眼睛好奇會說話,是我給他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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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在一起,他喜歡暱稱我「折人」--善於折磨的人,因為愛情不在他規畫的留學生活裡,可是我卻硬軋上一腳,弄亂了他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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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是我在乎他比他在意我多。他總是忙,不是忙著課業,就是忙著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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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雲端的小孩,我必須掙錢供養我的身體、我的腦袋、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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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我之後,他說:「更辛苦了,還要供養情人像黑洞般深不可測的情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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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笑很滿足。很久不再寫詩的他,寫詩的心情逐漸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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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南台灣的他散發著陽光本色,再累再忙,總是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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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國只是因為想出國,他出國則是背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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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上一代已經和成功無緣,於是倚賴他囤積成功的能量,光耀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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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能給我有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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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一個戀愛中的女子,再多的相處都覺得不夠,更何況是必須和他的生活計較分分秒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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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忍我總是為了見面犧牲睡眠,他放棄了一個一周兩天的打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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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來等我下課,挽著他的手,我們在校園漫無目的的散步,以愛情的正常節奏分享彼此的夢與笑,走著說著,幸福的況味浮現,有一種幻覺,直走下去就會扺達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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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終點對於才二十三、四歲的我們,畢竟是太遙不可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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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晚上,他報平安的電話是我的晚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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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我等他等得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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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深的夜,他的電話空響,紐約的夜危機四伏,打工賺不了多少錢,我不要他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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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擅長的文字安撫我的憂懼,清晨的信箱裡,經常有他熬夜作的詩,他是我御用的詩人.以生日禮物之名,在我們相識的第一個一月三十一日,我要他將自己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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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次美妙的肉體探索,他對我說:「謝謝妳!」而不是「我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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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他向媽媽要了一筆錢,只有女人了解女人對愛情的固執,我不願意我愛的人為生活耗損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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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他騙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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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警告令我不悅,故意說:「那我就虧大了,人財兩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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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要我的錢,他說用得會不踏實。他依然兩頭忙,而且分神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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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一個人怎會有如此不竭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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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時候,他第一次鬧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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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愉過後,我擁著他的身體,像抱住一塊冰柱,我顫得牙齒發抖:「你為什麼這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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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頭好痛。」他拒絕看醫生: 「我只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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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吃了一顆止痛藥,命令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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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的頭痛不定時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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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吵架的時候、在課業不順的時候、在家裡來信的時候,甚至在做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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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說不舒服,但我注意到了他的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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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心那是一種逃避的動作;或許他不愛我了,雖然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次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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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提了我的建議,不要再打工,專心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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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快拿到學位,一起回台灣。他考慮三天後,接受我的借款,辭去所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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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來了,我們正式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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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最愛抱在一起聊天,總是該睡的時候睡不著,不該睡的時候清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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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來紐約看我,我不讓他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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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喜歡有綠卡的男人,即使是阿貓或阿狗,所以當爸爸聽他說:「是的,拿到學位後,我會回去。」就關上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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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始終站在我這邊,和他越聊越有趣,回台灣前夕特地選購了一套西裝送他。歲月靜好,不好的是我的課業,重得我快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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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除了是我的御用詩人,並兼任我的私人家教。可是,我的心思都放在愛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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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譯、他講解,我充耳未聞,只是望著他痴笑,我說:「我真的很愛你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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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一長氣,擰擰我的臉頰,「天字第一號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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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夜,下大雪,吵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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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睡,痴傻的凝視著我,嘴角浮掛微笑,我輕拍他的臉,「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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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非所問:「活著,真好!活著,和妳在一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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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緊緊的摟住我,他的體溫穿透衣服熨燙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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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啄他的唇,提出長久的疑問:「為什麼,愛可以做不可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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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情在眸的回答:「因為我將妳放在心上而不是嘴上。」活著,相愛,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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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誕節才過,他失蹤了一天,回來後,沒有交代行蹤,卻急躁得彷彿被調換靈魂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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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台灣,離開兩年多,我一直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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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健康嗎?弟妹長大了吧?我好想好想他們,我想立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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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的最後一天,我送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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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打電話給妳,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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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捨不得鬆開他的手,他以堅決的口氣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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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們未曾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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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天打電話給他,他家裡的電話多半是空響,有人接聽,答案也總是:「他不在,不曉得什麼時候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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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留話有被轉告嗎?或許沒有,或許有,但結果沒有任何不同,他依然沒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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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紐約找回台北,兩個月不停地接按電話鍵盤,食指竟按出了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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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不下去我幾近瘋狂的模樣,日日夜夜守著我,我問媽媽:「為什麼他不要我?」媽媽抱著我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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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要我回學校去,我說我混不下去了,回不去了.紐約的記憶絕美,讓我無法獨自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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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在紐約的台灣同學,他沒有回去,且失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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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恢復清醒,找了一份記者的工作鬻字維生,留下清楚的線索,方便他找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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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放棄他對我的承諾 -- 我會打電話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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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對我而言,已是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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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我的男人,新鮮好奇的是我的泠酷、我的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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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在覺得寂寞時才理會他們,太多時候我是忙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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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當上了主播,慕名我的觀眾不少,但響起的電話沒有他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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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昨天,正好截稿前,有電話進來,陌生的女聲,「請問,九三年和九四年妳在美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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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說:「嗯,妳有何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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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紐約嗎?」她緊張的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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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妳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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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答我,「妳認識唐毅中嗎?」我的心用力一跳,我不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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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問:「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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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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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我黎姊姊,「我是唐毅中的妹妹,我找妳找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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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了我的聯絡地址,她說有東西要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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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住了沒問她,「妳哥呢?結婚生子了?他為什麼不自己打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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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班,我收到快遞,來自南方的信件,信封內一張信箋及一張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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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著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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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愛的豫燕姊姊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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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哥唐毅中因為腦部腫瘤開刀失敗,在一九九五年二月一日已離開人世和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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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光,我們深刻感覺他對妳的眷戀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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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交代,向妳借的錢,不管早晚必須償還,所以,這幾年二哥和我盡力存錢,終於可以完成大哥的遺願.非常感謝妳對大哥的照顧,也很可惜無福叫妳一聲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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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最後的話:大恩難謝,厚愛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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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妳幸福 唐毅雯敬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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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台北夜晚,我的左臉貼在因為空調而冰涼的玻璃窗上,仰望暗無星子的天空,我的雙眼彷彿看見雨雪霏霏的那個紐約冬夜,他深情而陶醉的凝視我,欣喜地說:「活著,真好!活著,和妳在一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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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真的將我放在心上。我懷疑的一場夢境,是他真真實實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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