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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轉~存人 [打印本頁]

作者: CID冰水 時間: 2007-11-17 15:35 標題: 轉~存人

自從我有了手機後，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收到過語音留言。台灣人似乎不太喜歡語音信箱這種東西，每次聽到「您的電話將轉到語音信箱，嘟聲後開始計費……」時就會把電話掛掉，然後罵一聲：「靠，沒接！」% F3 s# z5 c6 h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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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你自己是不會留言嗎？0 p, U3 C5 @/ O, M

雖然我也是一聽到語音信箱就會掛掉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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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啦，我跟你說喔，報告還有很多地方要修，我寄到你信箱裡，修一修明天給我……」總覺得這種一個人跟手機自言自語的行為很白痴。傳簡訊好像還比較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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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的開端，當然就是從一個詭異的語音留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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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看到我，殺了我……我放鍵盤下面……」沙啞的男聲，十四個字。莫名奇妙的留言內容。  s0 m) s,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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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留言的是誰，翻遍了電話簿都找不到，回撥又沒人接。留言時間是在今天的凌晨兩點多，哪個瘋子啊？' |8 N* ?( h) e2 L  O! _% h

一大早到了學校後，我拿著手機問幾個朋友知不知道這個號碼，他們都一概搖頭。「靠北，好邪門的留言，你自己留來嚇人的？」老飛說。6 m  ~, A/ ]5 L1 `

「我最好是有那麼無聊啦。」我哼哼。* j6 G4 m0 b* V8 ^1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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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認得這個聲音嗎？」阿恩問。

「你自己聽，聲音都沙啞成那樣了，要嘛他手機太爛，要嘛他剛哭過，再不然就是他本來就是那個聲音，如果是最後一個的話，抱歉，我不認識有這樣一個聲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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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飛轉轉手：「你再放一次。」% ]* s' C9 v& ~3 K. X

又把留言聽過一次後，老飛問道：「先不管留言的人是誰，你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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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知道，什麼叫做看到他就殺了他？我又不知道他是誰，長啥樣。」我聳肩。) k* F: N  e) Y' d

老飛又提出幾個問題：「那最後一句呢？他把什麼放在鍵盤下面？是指電腦鍵盤嗎？放在誰的鍵盤下面？你出門前有檢查過自己的鍵盤嗎？下面有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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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問題太多了吧，讓我稍微消化一下。」但我馬上想到，今天出門來學校之前我的確沒有檢查過自己的鍵盤，難道下面真的有被放了什麼東西？

「看你的臉，你應該沒有撿查吧。」老飛推推放在桌上的手機，做出了結論：「拿去給見鬼社的人看看吧，他們會很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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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恩插嘴：「見鬼社的人不是都死的差不多了？」2 j# B2 g  s8 a+ T

的確，見鬼社的人在上次的異雨事件裡死了一大半，幹部只剩下阿舜一個人在撐，他心灰意懶地接下了社長，活動完全停擺，打算這學期末時就辦倒社。拿這留言去刺激一下快死掉的見鬼社也好。9 j. Z, Z8 i: Z' _* I, ?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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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從那起事件發生後我就沒有踏進過見鬼社的社室了，誰想再踏進死過那麼多人的房間一步啊……

中午在社室的走廊上，我遇到了阿水教官，他正拿著一個表格對著各社室寫東寫西，可能在打分數吧。我轉了一下見鬼社社室的門把，鎖著的，墊起腳尖從窗戶往裡面看，灰濛濛的一片，大概沒有人在吧。我跟阿水教官打了招呼，他把頭抬起來看著我，問：「同學，有事嗎？」

「教官，有這間社室的鑰匙嗎？」我又轉了轉門把。我想進去找阿舜的電話號碼，然後馬上從這死過人的社室閃人。6 H5 O8 [" }* N&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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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教官從腰上掏出了一串鑰匙給我，說：「你試試看，應該有吧。你是社員嗎？」7 N, |5 w1 M; x/ Q

我是見鬼社的萬年幽靈社員，阿恩跟老飛也是，於是我說「是」，接過了那串鑰匙一個一個試了起來。但在努力了五分鐘後，我每個鑰匙至少都轉過了兩次，這扇門就是死死的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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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打不開啊。」我苦著一張臉把鑰匙還給他。0 \0 o; c' {  \/ z7 E)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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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那可能我沒帶出來吧，你要不要在這裡等……嗯……你們社的其他社員好了，他們應該會有鑰匙。」阿水教官講到一半時，看了看社室上面掛著的社團名稱牌子，卻發現被拆掉了，於是改口。我剛剛是靠著記憶找到社室位置的，現在也才發現社室的招牌被拆掉了。  Z/ ]* M  }) @/ I0 t5 K

哇靠，阿舜這傢伙不會已經辦倒社了吧？他當時說要撐到學期末的啊？7 {: {' Q* d# D1 v0 {(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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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顆頭卻從隔壁社室冒了出來，這顆頭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阿舜，他打量了一下我跟阿水教官，疑惑地問：「阿攤，你在那裡幹麻？」7 w" V. C) z8 A% o$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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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才想問你咧，你在那裡幹麻……」我走了過去，順便回頭看了一下阿水教官，他好像已經打完了分數，收起了表格朝走廊盡頭走去。% p. ]2 j+ y. \& g: ~

我看了一下隔壁社室的牌子，愛演戲劇社。「你沒事幹麻跑到別人社室啊？見鬼社的社室鬧鬼了嗎？」8 d! @) w. b4 n! D5 N  O#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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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舜用許效舜的招牌方塊臉看著我，奇怪地說：「我有跟你說過嗎？我們的社室不用了，現在跟愛演戲劇社共用一間。」

「是喔，你沒提過啊。」我雙手一攤。4 x4 V9 h3 t5 T6 v2 F: 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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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演戲劇社的社長在旁邊填表格，理都不理我們。$ l8 H+ X$ h: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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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萬年幽靈社員今天來這裡幹麻，我們這學期可沒有活動喔。」阿舜挖起便當。1 Y# Y( F. w+ m' s

「我知道啊，現在積極的社員剩多少？」

阿舜咬著雞腿，右手的食指跟姆指圍在一起，其他三指摒攏。# ]" v* d0 V1 w8 U9 U7 [

零個，連他也放棄了，意料中的答案。

「不扯了，社團不玩下去就算了，喏，這次有個好東西要給你。」我拿出手機給還在啃雞腿的阿舜，說：「把那封最新的語音留言聽一次，然後說說你有什麼感覺。」

阿舜放下雞腿操作著手機，我隨手從旁邊拿起一本冊子翻看，看了幾頁後才發現這是前幾個禮拜我替阿舜參加的幹部研習會議的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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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短短的留言放一次不過幾秒鐘，阿舜聽完後吐出一個沒頭腦的問題：「是鬼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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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愛演戲劇社社長突然「哧」地笑了，剛剛他也聽到那封留言，可能有興趣了。我說：「如果是鬼留的話那他早已經死了吧？幹麻還要我殺他？」

「為什麼看到他要殺他？放在鍵盤下面……放什麼東西？你回撥過了嗎？」阿舜的表情看起來跟在解微積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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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當然打回去啦，沒人接。如何？有興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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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但也有可能是惡作劇啊。」

這時愛演戲劇社社長插話：「啐，你們見鬼社的人真的有病，這種惡作劇留言都可以講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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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舜沒理他，我卻從幹部研習的冊子上發現了什麼東西，眼神亮了起來。「阿舜，手機給我，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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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3 M! q: p0 a3 Z

「媽的給我啦！」我直接搶了過來，將留言號碼跟冊子上的一個手機號碼對照著。那是研習會議的參加人員名單，每個人的名字前面都有附上社團名稱、職稱跟電話號碼。我當時去參加的職稱是顧問，反正我只是代班的。

「就是他了，直排輪社的美工，陳立民。難怪他有我電話，一定是從這裡找的。欸，那個誰……」我想叫愛演戲劇社社長，卻不知道他名字，又趕緊瞄了一下冊子上的名單，說：「任庭，你知道這個陳立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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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演戲劇社社長說：「有點印象，我只記得他在拿到手冊的時候就把裡面所有人的號碼給輸到手機裡了。你不是也有去，不記得他嗎？」

「我只是去代班的，哪會記那麼多。」我啐了一口，又問：「直排輪社的社室在哪？」4 N  d) F8 s3 c) S2 N- D7 V

「出去往右轉，抬頭找牌子。」愛演戲劇社社長給了一個奇怪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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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阿舜，走。」不等阿舜把雞腿啃完，我已經閃出了這間社室。

出了愛演戲劇社社室後往右轉，經過了六七間社室後才看到直排輪社的牌子，我從門上的窗戶看到裡面有幾個人正嘻嘻哈哈地圍著一台電腦玩跑跑卡丁車。我敲了敲門，裡面的人瞬間抬起頭來看我，然後一個短頭髮的女學生跑來開了門：「幹麻？」/ h0 B5 F4 l8 a*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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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點不禮貌的問候法咧。我清清喉嚨說：「咳，我找陳立民，他在嗎？」  O- f$ i+ x)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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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學生突然轉頭，像怕全學校都沒聽到似的大喊：「阿民啊，有人找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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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最近的我登時耳朵有點痛，週遭的人像是已經習慣了，一個微微發福的男生放下電腦走過來，那女學生則又回去跑跑卡丁車。

陳立民把我從頭到尾掃了一次，問：「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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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杯，這社的人問話都那麼直接嗎？

我正想說話，肩膀卻突然被人捏了一下，是阿舜。他朝我使了一下眼神，我馬上就懂了。那通留言說，再看到他就殺了他……我現在已經看到他了，該殺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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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給我一封留言叫我回你，」我決定讓我的直覺說話：「我打你手機怎麼都沒人接？」* @8 r0 j7 U' k  \) k

「喔……是喔？我手機不見了。」

「那你叫我打給你幹麻？」

「嗯……沒什麼事情啦。」陳立民那張像波蘿麵包的臉擠出一絲微笑，看起來寫滿了「虛偽」兩個字。# H. K+ x( g. M- t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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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思考接下來該說什麼時，阿舜比我早一步開口：「那我們的隨身碟你什麼時候還啊？專題資料都在裡面耶，你是想害我們被當嗎？」

隨身碟？專題資料？我聽的二丈金剛摸不著腦袋，但陳立民卻擠著笑容回答：「隨身碟喔，喔喔，明天就還，不用擔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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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舜說：「不行啦，期限快到了，今天放學後我們到你家去拿，我們今晚就要用。」, `, Z- }4 B5 c, E$ ]0 N

陳立民的臉上似乎有點不對勁，那是暗藏在虛偽笑容中的不安。但他還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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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五點在南校門碰頭，沒問題吧？」: A$ v  w) T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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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問題，哈。」陳立民勉強打哈哈，但還是隱藏不了他不想讓我們去他家的想法。/ r8 P% `9 ~  Z

回到愛演戲劇社社室時，那社長不知道跑哪去了。阿舜夾起沒啃完的雞腿，咬了一大口：「你也發覺有不對勁的地方了吧？」8 o; c! @+ Y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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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只有丁丁才找不出來。「隨身碟、專題資料，哪來的這些東西？在前幾分鐘我們根本不認識他，現在卻好像是老朋友了？」3 j1 m; U+ l2 W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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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們根本沒借他三小隨身碟，知道為什麼我要他帶我們去他家？」

我眼睛一眨：「因為留言的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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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如果沒錯的話，我們應該會在他家的鍵盤下面找到些什麼東西……」

「唔……」我好像想起了某些問題，卻又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怎麼啦？」阿舜把雞腿骨頭扔到一旁的衛生紙上。$ X* Q6 m) q) _

「你今天遇到阿水教官的時候，有覺得他怪怪的嗎？」3 A' g/ }" }& R#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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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樣啊，怎麼了？」- p; s$ i" T! U) ^9 S  F/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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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什麼。」. u# Y# s, v1 i" x8 Y0 T)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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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教官今天有些地方不對勁，但又是哪些地方不對勁……媽的，我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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